堆文倉庫
錘基/盾冬主

© 夜藤
Powered by LOFTER

[Evanstan]Several Sins -14

01020304050607080910111213
◎(偽)PWP走向,少量Kink,不適者請繞道,RPS都是OOC
◎龜速更新,實在抱歉,會儘快平坑的!

電梯對Chris來說就像個魔術箱。
他和Sebastian一起被關在這個小小的箱子裡,鐵皮把兩人包圍起來。Chris想起德國萊比鍚酒店的那座電梯,世界上的電梯都大同小異:拋光儀表板、四四方方的形狀、包圍三面的鏡子、門邊和頭頂的一長排數字橘光明滅。
在萊比鍚的電梯時,Chris曾經去抓Sebastian的手,他抓住了它,時間卻無法如他所願無止境的拉長,數字從3變成2、從2變成1……鐵製包廂像自由落體般瘋狂下墜。等抵達一樓時,機體發出叮的刺耳聲響,門板打開,現實闖進眼簾,他匆匆放開了他的手,魔法宣告終止。

眼下,在這個一成不變、密不透風的空間內,時間開始倒轉:橙橘色的數字從1跳到2、又從2 跳到3……電梯正在上升而不是下降。Sebastian的房間在八樓,他雙手貼緊在大腿兩旁,像個立正站好的小學生面向前方,盯著儀表板上的數字由下往上推移,壁面的反光映照出兩個男人的身影,它們牢牢黏貼在一塊兒,Chris始終挨在Sebastian的肩膀上,沒有離開。
時間凝滯在空氣中流動,遲緩地有如布丁表面的糖漿。照理說,電梯下降上升的速度應該是一樣的,但在愛因斯坦的相對論裡就不是那麼回事。Chris有些口乾舌燥,他的嘴唇向前觸碰到Sebastian的脖子,舌尖伸出了一點又縮回來,他嘗到對方的皮膚,可是他說不出那是什麼滋味,這不尋常,他嚥了口口水,極力在記憶中搜刮屬於這個男人的氣息。
越過Sebastian的肩頭,Chris從倒影裡看見自己的半張臉,還有它懸掛的笑容。有一種魔術是這麼變的:一個男人站在一個長方型的魔術箱裡,助理把最上方的窗口拉開來,男人從裡面露出臉,沖著外面的世界微笑,觀眾們的掌聲越大,他就笑得越得意。若觀眾知道男人身處什麼樣的困境,或許就不會折磨他了,也或許會鼓掌得更大聲。這個長型箱子事實上被切成了三格,男人把自己折起來塞在最上層的箱格裡,這時,魔術師一聲令下,助理們把下面的兩個箱格移走,男人的軀幹和手不見了,腳也不見了,只剩他的腦袋還在,因為這魔幻的視覺效果,坐在觀眾席上的人都站起來拍手叫好,為此,儘管塞在箱子裡的男人四肢發麻、五官僵硬,末梢神經漸漸地喪失知覺,為了維持這場夢幻演出,他還是得繼續朝人們發笑。

一個人如果距離自己的心臟夠近,就能聽見它跳動的每一下聲響。做瑜珈的人有這種經驗,把自己跟年輪蛋糕一樣捲在魔術箱裡的人有這種經驗,眼下的Chris,他把下巴枕在Sebastian肩膀上,對方全身緊繃,他也是,他的肩頸上升到最高的位置,從鎖骨下方傳來砰咚、砰咚的心臟跳動頻率,Chris豎起耳尖聆聽它,聽覺卻跟著他的味覺一起離家出走,他只能用感覺的,他感覺自己心肌撞向胸口的節奏就像聚落裡的原住民在打鼓,鼓聲從遙遠的國度傳來,越過高山和海洋,彷彿行經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Chris覺得它還能走得更遠,如果不是這個包廂裡的氧分越來越少,空氣含量也變得稀薄,從Chris前一拍和後一拍的心跳中間開始出現奇怪的、混沌不清的喘息雜音。
Chris倒吸進一口氣,再呼出短促的兩小口氣,從他喉腔內傳出的聲音有點可怕,就像他誤吞了好幾顆螺絲,而它們卡在氣管出不去。Chris用盡最大的力量調整吐納,他呼出的每一口空氣都噴向Sebastian的頸背,撩高對方的好幾根髮絲,Sebastian從儀表板前回頭,準備察看Chris是怎麼回事,就在這時,數字『8』的燈號亮起來。
熟悉的叮聲接著響起,電梯包廂頓住,鐵板在兩人腳底輕微搖晃又全然靜止。Sebastian的身體震了一下,肩膀隨即塌陷,Chris的腦袋也跟著往旁一歪,兩人的身影脫離左側的鏡子倒向右側的鏡子,當他們好不容易站穩腳步時,兩片門板在兩人的視野中央往左右滑開,大量的新鮮空氣粒子像蝗蟲湧入麥田一樣填滿整座包廂,Chris的嗅覺因此被沖得更淡了,他好不容易拼湊出的記憶藍圖瞬間被掏空,空氣像一隻透明的手,把Sebastian往前推,對方的髮絲和皮膚都離開了Chris,他覺得很不滿,但他需要生存,於是他和Sebastian站在敞開的電梯門前好一會兒,兩人同時大口喘氣。

電梯的左手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廊道舖設的吸音地毯更讓四周寂靜宛如真空。一踏出電梯門,休閒鞋的橡膠鞋底陷進地毯的短毛時,Sebastian就牽起Chris的手,Chris一直緊挨著他,他了解他的顧慮,Chris並不曉得Sebastian的房間在哪裡,稍早對方好不容易從鼓脹的皮包掏出正確的卡片時Chris沒認真看上面的房號,他不在乎,他要做的只是跟隨他前進。
兩人肩並肩走著,在萊比鍚時,他們也是用相同的姿態從房門走向電梯,從相聚走向離別。如今,時光倒流的魔法也悄悄在這條長廊上演,Sebastian的房間位於最尾端,Chris走向它,就像走向未知的將來,兩人一步一步無聲地往前走,當他們在房門口站定,三位數的鑲邊金字烙進Chris的視野,他把這串數字抄進腦海中翻開的筆記本。Sebastian一手握著Chris,另一手將房卡伸向感應區,門把上的燈號由紅轉綠,門板開啟,Sebastian推門讓Chris先進去。
進入房間,出現在Chris面前的是一座精緻小巧的客廳,液晶電視懸掛在雪白的壁面上,茶几旁圍繞著兩張單人沙發與一張長沙發,L型的吧台橫越在客廳與主臥室中間,浴室則在進門玄關的右側。Chris只望了這幕場景一眼,就轉過身,Sebastian正好在這時踏進房門,Chris的身體就像被磁簧鎖吸引的門板直接朝他倒去,Sebastian連忙伸手接住Chris,他的背部用力撞向門,發出重重的『砰』一聲響。

房卡還沒插入感應槽,所有的家俱都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唯有戶外的街燈光暈從窗簾底下灑進來,將木質的地板漆成咖啡牛奶的顏色。
空氣從門框被擠壓進來,接著落入死寂,外面的寂靜屬於外面,裡面的寂靜屬於裡面。
「放輕鬆……」Sebastian是先開口的那一人,他抬起一隻手撫摸Chris的背,另一手在漆黑中摸索著將房卡放進門邊的槽溝,今晚他的雙手實在很忙碌,得不停地分工合作,「放輕鬆。」
Sebastian又說了一遍,事實上他說了很多遍,只是Chris的聽覺當下還不管用。室內的燈在過卡的瞬間大放光明,所有靠電力運作的設備一個接著一個開啟,從空調的長條狀通風口傳送出清涼的風,呼呼風聲伴隨Sebastian的聲音吹進Chris耳內,他壓著他的身體,他們的身體同時壓在門上,幸好門板夠堅固,不然兩人就會擠破這片木頭摔到外面去。
Sebastian的手從Chris的背部移動到腦勺,又從腦勺移動到背部,他的心肌撞擊著Chris的心肌,就和傳遞訊息的鼓棒一樣越敲越快。涼空氣在跟熱空氣打仗,剛從室外踏進室內的Sebastian全身冒汗(畢竟之前的幾小時他都待在更窒悶的地方),從他的手臂滾出一顆顆汗珠,弄濕Chris的衣領和長袖,在他皮膚上的一根一根細小汗毛也全部站了起來,Chris隔著棉質布料也感覺得到。
Chris的末梢神經找回了部分功能,這是個好現象,除此之外,其它感官也開始跟進。隨著Sebastian撫摸Chris的手勢,在他身上發生了奇蹟似的功效,彷彿也有隻隱形的手伸進他的胸腔,把螺絲一顆顆鎖回應有的位置,原本他的肺像是枚壞掉的幫浦,只會把水吸進來,不懂得怎麼排出去,過多的廢料充填在凹凸不平的肺葉之中,令Chris的胸腔不斷膨脹,頂壓到正前方的Sebastian,導致對方也喘不過氣來。
如今,他的肺漸漸縮小,直到它變回正常的形狀,Chris聽見Sebastian吁出長長的一口氣,他從他胸前搬開了一塊大石頭,他的氣息灌入他耳中,搔著耳膜上的一塊癢處,Chris再度感覺得到癢,復甦的呼吸系統大量索求著能量,他貪婪地吸吮由Sebastian吐出來的空氣,哪怕是廢棄的二氧化碳也無比甜美。他總算又找回了呼吸的方式,Sebastian拯救了他們倆。
不僅如此,Sebastian還在Chris面前施展了另一場魔術,從他找到卡片的那一刻起,他抽出的白色房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光芒,就像魔術師抽出的刀刃,利刃一片片插入魔術箱,又拔出來,電梯包廂響起的『叮』聲是魔術師對助理打的響指,助理又開始在舞台上移動,抬起分離的箱子一格格疊回去。
當箱門重新打開,完整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他健步如飛,來到舞台正中央張開雙臂,對全世界做出擁抱的姿勢,真心地開懷大笑。
Chris用兩隻手臂抱住Sebastian,對方才向前挪移幾吋,就被他按回門上,兩人的心臟緊貼在一起,跳動聲同樣規律,Chris聽著這聲響,發出呵呵低笑,只有Sebastian背後的花梨木看得見他的傻樣。

「你快勒死我了。」Sebastian朝Chris的胸口搥一拳,Chris嚇一大跳,他鬆開力道,卻沒鬆手,他的臂彎依然圍成一個小圈圈,把Sebastian關在裡面。對方瞪著他,但他發現自己最多只能做到這樣,當一個人終於能再度自由伸展、活用他的四肢時,總會想濫用一點特權。
Chris抓起Sebastian的手伸向自己的腿股,「捏它一下。」
「啥?」
「照做就是。」
Sebastian如Chris所願,他沒收斂手勁,Chris隨即哀嚎,「好痛!!」
「是你要求我這樣做的。」Sebastian睜圓瞳孔,看向Chris的表情就像看向一個需要關懷的病人,而不是一個嘗試禁錮他的無賴。Chris隔著牛仔褲揉揉大腿,由指尖捏出的痛感如此清晰,那裡八成是瘀青了,皮膚上浮出的血塊就和站在眼前的Sebastian一樣鮮明。Chris的嘴巴張開就沒再合起來過,並持續用它發出更響亮的笑聲,「我知道,我沒有在抱怨。」

空調讓室溫降了下來,舒爽的沁涼感和光線一樣爬滿房內的每一角。Chris向前傾斜,用額頭抵著Sebastian的額頭,後者已經不再出汗,體溫卻熱得有點像發燒。在Chris低垂的視野中,Sebastian用雙手搓著兩旁的褲子,把布料的色澤越搓越深,他的長瀏海一根根往下掉,它們因為汗水而變得很潮濕,濕氣感染了Chris的頭髮,讓他看上去也滿頭大汗。
「我很高興見到你。」Chris說,Sebastian搓手的速度變得更快了,「嗯,哦,」Sebastian的目光左右飄移,這麼小小的空間裡,他無處可躲,最後Chris的眼睛像磁石一樣把他吸了回來,他不得不正視那一大片藍色,「你好嗎?」
如果天空有太陽,Sebastian的視網膜可能會被燒焦,所幸現在是晚上,一切事物的步調都變得緩慢柔和,就像時針在鐘面上移行的步伐。
「我在飛機上吐了。」Chris據實以告,Sebastian被嚇得不輕,「怎麼回事?」
「不清楚,我們的班機並沒遇上亂流,有可能是飛機餐不合我的口味?」
Sebastian思忖一陣,也許是他太敏感,他總覺得自己從Chris的吐息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氣味,他的鼻頭像警犬皺了起來,那是咖啡雞肉飯的味道,就和昨天他從紐約飛來時吃的餐點一樣,「你不是坐商務艙來的?」
「不到四小時的航程,沒必要花那個錢。」Chris聳著肩膀。
「上帝啊……」
「你不也是坐經濟艙來的嗎?」
Sebastian在這句反問下閉起嘴巴,他發現自己沒什麼質詢Chris的立場,他抿著唇,嘴角歪向一旁,接著無奈地搖頭,「你需要好好休息。」
「我正在這麼做。」
「不,我指的是下樓吃頓晚餐,把空掉的胃袋填滿,或者把房卡拿到手,回你的房間躺在床上睡一覺。」

Sebastian的建議讓Chris不是很愉快,這聽起來就像他要趕他走似的,儘管Chris知道對方沒那個意思,他也明白Sebastian說得對,他確實得替自己弄個房間,Luke需要用這張收據去向經紀公司報帳,無論他再怎麼想賴在這個地方不走。
……那又有什麼不可以呢?Chris心想,他往前跨近一步,Sebastian幾乎整個人被他擠進門板裡,那片可憐的木頭承載重量即將到達極限,上方只差沒浸出一片人形水漬。Chris把腦袋靠向Sebastian的肩膀,剛才在電梯裡他也這樣做,他知道自己的行徑像個學齡前幼童,坐在餐桌前四處吸嗅,伴隨鼻翼的收張,Sebastian的味道再度填滿Chris的味蕾……現在,他聞得到他的味道了,那就像一塊淋著焦糖的布丁,誰會想在這種時候移動腳步去別的地方?
「我會去拿房卡,」Chris說,「但是我累了。」
「今天的活動讓你開心嗎?」
如果Chris的計劃是在原地逗留,直到兩人的腳底生根,Sebastian想必洞悉對方的意圖,他因此轉移話題,Chris的注意力也成功地被拉到這個問句上,他歪著頭,太陽穴貼住Sebastian的太陽穴,彷彿這樣就能聽見對方的想法。
只可惜,Sebastian的腦波始終很平靜,如果Chris不想承認自己耳背,那他只能失望了,當然,他可不希望對方真的腦缺氧或者呼吸困難,這齣戲碼Chris剛剛已經上演過一遍,他們裡頭總有一個必須當大人。
「這是很不一樣的經歷,」Chris坦承,「稱不上完全的開心,我得承認我很緊張,也感到不自在,畢竟和那麼多第一次認識的人見面,他們這麼貼近你,和你之間一點距離也沒有,親密的就像你的朋友或者家人,有一度我甚至擔心自己……你知道,就像D23那樣。」
Chris邊說邊搓著Sebastian的手,Sebastian則又搓起Chris的背,「我知道,這件事我比誰都有感觸——你別誤會,我也不是在抱怨。可是你今天表現得很好,我說的是實話,Chris,你做得很好。」
「真的嗎?我沒讓那些影迷白白浪費他們的錢?」
「你浪費掉的只有自己的午餐。另外回答你的問題,是的,我猜這些人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
「但願事情是這樣,」Chris難為情的低下頭,當他再抬頭時,他換了個話鋒和表情,「那你呢?」

難為情的表情原封不動地轉嫁到Sebastian臉上,Chris知道Sebastian比他更擅長應付那些盛情的、守秩序或者脫軌的、創意驚人或者思維嚇人的粉絲,那是Sebastian的天賦,Chris絕不會和對方爭搶,他了解自己的優勢在哪裡,一旦他開口說真心話,Sebastian就應付不來了。
「我──」
「好啦,我這就下樓去,」Chris在Sebastian搓破褲子口袋之前打斷對方,讓對方困宭很有趣,卻不是他的原意,「你走進自己的房間將近五分鐘,肯定想忙點什麼別的,例如沖澡、看電視、補眠……而不是站在這扇門前一步也離不開。」
Chris說話的同時放開雙手,他將手臂打直,手心撐在Sebastian後方的門板,留下兩個濕漉漉的掌印,Chris原本以為自己一鬆手Sebastian就會跑開,他沒料到對方居然還站在門前,雙眼從地板拉回來直直望向他,「我沒那麼想離開。」
這句話讓Chris嗅到一絲希望,他眨眨眼,「是嗎?」
「不過我確實得先洗個澡,我的身上臭得要命。」
才怪,你香得要命。Chris把真心話按進腦海,接著說,「當然,反而我也得先去──」
Chris指指門板,Sebastian跟著轉身指向門,又用同樣的一根手指比了比身旁的浴室,「你去Check-in,我去──然後──」
「然後我再上樓來。」
「可是我沒有備用房卡。」
「我會按門鈴。」
Sebastian愣了一陣,按對方房間的門鈴?這件事在他們之間從未發生(他們總是交換房卡就像FBI的間諜那樣偷偷交換情報),不過他沒讓Chris等太久,「好。」

※※※

(1)感謝親愛的  @洛洛洛洛洛洛洛  長評打氣麼麼噠!
(2)文中所提到的,關於Sebastian何以如此懂得處理恐慌症狀,參考源來自Liv醬的這篇翻譯,感謝  @mskellyho 和  @S&O&C 私信通知我並提供文章來源。

评论 ( 24 )
热度 ( 1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