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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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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stan]Several Sins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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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PWP走向,少量Kink,不適者請繞道,RPS都是OOC
◎努力地一周一更,謝謝沒有放棄追文的你;本篇下章完結,還有一篇番外肉;下次更盾冬or盾冬/錘基;這篇裡提到的漫展實況,因為有許多博主分享合照,沒有向博主們要到授權就不一一放圖了,如有描述不周之處請隨時提出指正;同樣感謝群上小伙伴和不具名小天使的各項科普!愛你們!PS. 因為各種原因,近期無法上QQ,若有事找我請傳LOFTER私信<(__)>



紐約市飛到鹽湖城大約三個半小時,波士頓也相去不遠,大約四個半小時,畢竟紐約州就在麻州的隔壁。
Sebastian從家裡出發,坐地鐵到肯尼迪機場,他身上只揹了個黑色雙肩背包,因為一結束周五的簽名和拍照活動,他就要搭周六中午的班機飛回紐約,參加周日在市中心舉辦的『The Martian』首映。
短短兩天的行程,Sebastian用不著帶太多行李。他一個人去搭飛機,Sebastian參加過好幾次漫展,對於活動流程駕輕就熟。Emily曾提議要和Sebastian同行,後者表示沒這個必要,如此倉促的旅途,不需要多一個人陪著奔波。

Sebastian在周四晚間抵達鹽湖城市,他步出機場,跳上接駁車前往指定的酒店,他搭機時乘坐的是經濟艙,按照漫展活動所得的回扣,搭乘商務艙和的士都不符成本效益。
他一路上掛著雷朋墨鏡,認出他的人不多,一坐上飛機,Sebastian就把腦袋靠在窗戶旁睡覺,儘管他沒有真的睡著。來到鹽城湖時已是晚上,Sebastian穿著一身黑,他把鴨舌帽壓得很低,耳機隨時掛在臉旁,搭配身後的背包,看上去就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雖然一般的大學生選擇這種五星級酒店的機率很低。
──所以Sebastian的身份還是被識破了,認出他的人是和他同車的粉絲,對方和Sebastian的目的地相同,為的就是明天一早去他的攤位面前排隊。因此,儘管這位女粉絲發現他時的尖叫聲有點大,驚動了車子後方的一群人,Sebastian也毫無理由拒絕對方合照的要求。事後Sebastian沒有在網路上看見這張照片,他猜想晃動的車身和窗外的黑夜毀了這張照片的解析度,不過無妨,第二天Sebastian又在會場見到了這位女粉絲,並留下清晰美好的合影。

在車上時,Sebastian和女粉絲有過這一場對話:
「天啊!Seb、Sebby、Sebastian!我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碰見你!」
女粉絲有些語無倫次,Sebastian不曉得該如何接話。
「抱歉我不是有意打擾,只是你本人——剛才你一踏進車門時,我就認出你來了,你本人比鏡頭上好看幾百倍。」
「謝謝,」Sebastian難為情道,「妳看起來也很棒。」
他們沖著對方傻笑。前座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頻波不寬,坐在那兒的乘客似乎十分害羞,騷動範圍沒有再往後方擴張,女粉絲驚喜地發現自己還能再獨佔偶像一段時間,於是又說,「打從鹽湖城的售票活動開始,我就時刻守在線上,深怕佔不到名額。搶到你的票讓我成為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今天,我才發現我還能更幸運,我在這裡遇到了你,而明天,我甚至能見到Chris Evans!」
無預警地聽見Chris的名字,Sebastian愣了一下,他已經拔掉了耳機,以便能更清楚地和女粉絲對談,他的笑容懸在原來的位置,並努力讓它顯得更自然一點,「是的,多幸運。」
「他會出現在周五的拍照區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Chris沒有和你一起來嗎?」
「他明天才到。」

由於興奮,女粉絲不小心追問得太多,Sebastian也回答得太多,幸好,他們都被某些情緒擄獲,而沒有計較對方的失態。第二天再碰面時,女粉絲的態度就有了大大的轉變,變得既謹慎又靦腆,也許她前晚回到酒店房間時自我反省了一番。她站在攤位前和Sebastian連番道謝鞠躬,彷彿這是他們第一次邂逅,她的手指因為緊張而抖個不停,即使到了合照的時刻,Sebastian也能察覺到這一點,他在鏡頭前摟緊她的肩膀,確保女粉絲不會就此暈過去。
Sebastian相信女粉絲獲得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刻,他盼望如此。同樣地,這位女粉絲也和Chris拍了照,她的另一顆幸運星,不過或許是她太過興奮,忘記要和Sebastian和Chris同時合照,明明她有這個權利。只要預算足夠,每一位到場的粉絲都有機會跟美國隊長和冬兵一起拍照。

一個人若擁有做夢的能力,加上一些勇氣和決心,無論這些元素的比重如何調配,基本上都能把人們推到夢境面前,見證它化為真實的那一刻。
Sebastian躺在床上,這是他第一次住進這間酒店,這是他在這裡度過的第一個夜晚。鹽湖城這座城市,在此之前Sebastian不曾來過,世界這麼大,一個人到達不了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即便錯失了大部分的版圖,也不會遺憾,除非你有某種野心,對某些未曾踏足之地懷抱他人沒有的嚮往。
枕頭很軟,一躺就陷進去,它太舒適了,反而讓人害怕會失眠,Sebastian原本是這麼擔心著,基於他前陣子的睡眠品質都不好。然而這一晚,他的腦袋幾乎一觸到枕頭,就伴隨鬆軟的材質一起下陷,進入昏沉的夢鄉,彷彿他並不在一個陌生的都市,躺在不屬於自己的床舖上。
即使參加過那麼多場類似的活動,活動前晚的Sebastian多半會感到焦慮,偶爾還會拉肚子,想到即將和一大批熱情(部分是瘋狂的)粉絲見面,他永遠不認為自己準備好了。
可是在鹽湖城的第一個晚上,Sebastian睡得好極了,他甚至沒有做夢。他的長髮披在白色的枕套上,從入睡前就保持著相同的弧度,一路到天明。鹽湖城和紐約沒有時差,和波士頓也沒有,Sebastian的手指垂在枕頭旁邊,指尖撫摸床單滑順的觸感,在他閉眼之前,有一幕畫面閃過腦海:另一座城市的另一張床上,躺著某一個人,那人第二天就要出門去搭飛機,今晚需要一場好眠。
因為在下了飛機後有一連串緊鑼密鼓的行程等著他,那些行程和Sebastian的行程表重合,Sebastian才遙想著開頭的幾分鐘,就睡著了。第二天如此忙碌,他和他都得睡場好覺。等Sebastian再睜開眼睛時,他的指頭按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微弱的晨光從窗簾下方灑向地毯,再過兩分鐘,鬧鐘就會響起來。
Sebastian看向屏幕上朦朧的時間,另一雙眼睛也在另一個空間看著相同的數字。

接下來,Sebastian無法再賴床,儘管他覺得自己沒睡飽,如果睡眠也由一名神祇管控,他在祂那兒積欠了不少債。Sebastian完成梳洗後,他用客廳的熱水壺泡了一杯即溶咖啡,迅速喝掉。
自從上回在芝加哥漫展差點打翻桌面的咖啡杯,險些弄髒一幅簽名後,Sebastian就再也不敢把任何飲料帶去會場,那些簽名板可都是粉絲花錢買來的。他換上便服,離開房間,前往活動場地。
過程中Sebastian始終是一個人,在芝加哥時有Anthony陪著他,身邊少了一名室友和隊友,難免覺得孤單,然而孤寂感不是Sebastian此刻的敵人,他沒有敵人,若真要說有什麼困擾著Sebastian,或許是一種莫名澎湃的盈滿感,它像一隻粗壯的手臂穿過他的大腸,撐開他的食道,再從喉嚨向外伸,朝每個路過的人猛招手,他每走一步路就覺得自己飽到快吐出來,明明他的胃袋底層只躺著薄薄的一層咖啡因。

一到會場,便有掛著識別證的工作人員前來接應,來自真實世界的喧囂瞬間填滿Sebastian的感官,無論是睏意、倉惶或各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此時此刻全部一哄而散,餘留下來的,只有茫然。
每當Sebastian站在簽名攤位前時,茫然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寸步不離地待在他眼角的餘光處。他從幕後站向幕前,室內的明亮光線一映入眼簾時,等候區隨即爆出歡聲雷動的尖叫,貫穿他的耳膜。
粉絲的數量比Sebastian想像得來得更嚇人,他跟他們是從不同的入口進來的(由於上回Sebastian在費城漫展有和門外排隊的粉絲免費合照的前科,自此之後,主辦方就堅持只讓他走後門了),人龍從封鎖線一路向後延伸,蔓延到他的視角看不見的盡頭。
上帝,Sebastian在心底驚呼。當封鎖線上的掛勾被解開,第一位粉絲衝向攤位正前方,Sebastian朝折疊椅坐下,拔開麥克筆的筆蓋,從那一刻起不再有餘力思考。配戴識別證的工作人員一字排開,他們像盡忠職守的護衛,傾力關注著現場的流程和人群的動向,他們的情思和Sebastian有如涇渭分明的油水,各自被獨立開來。大量的熱忱、激情和愛意不斷湧向Sebastian,他周身看似再也沒有可插足的位置,就連茫然這名忠實的友人都被擠了出去。
Sebastian的嗅覺裡滿滿都是麥克筆嗆鼻的墨水味、人群新鮮的汗味和帶著水果甜膩的香水味,他的舌尖上還殘留著咖啡的餘香,以及一點點被燙傷的刺疼感。他的思路空空蕩蕩,唯有重覆著低頭、在照片上簽名、抬頭遞出照片的一連串動作,這次主辦方禁止影迷在攤位上拍照,所以Sebastian完全不曉得簽名時的自己是什麼樣子,若他的理解沒錯,也許全程他都掛著傻呼呼的微笑,因為他的粉絲們也露出差不多的表情,人們會從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

我是個幸運兒。Sebastian對自己說。
這層念頭像直升機在他頭頂盤旋,轟隆隆的引擎聲有如人們鼓譟的聲響,把思緒捲上天空。Sebastian感覺自己的身體還坐在椅子上,靈魂卻不停地往上飄,飄到會場的天花板,由上而下看著黑髮男人的腦袋瓜,他心想,這個傢伙何德何能,讓那麼多人頂著飢腸轆轆和倦意在這兒大排長龍,掏出白花花的鈔票只為了買下他的鬼畫符?
粉絲遞出簽名板、自製卡片和一些裝在包裝袋裡的小禮物的指尖抖得像是地震圖上的弧線,Sebastian沒吃早餐,貧乏的熱量不足以從胃袋傳送到末梢神經,所以他拿筆的手指也在發抖。茫然已離他遠去,取而代之的是誠惶誠恐和更多的迷惘,Sebastian總算明白,為什麼一個人得到全世界的同時也會得到恐慌症。

等Sebastian的手指不再發抖時,他依然身在同一個地方,只是從坐著變成站著,眼前的桌面不知何時早已淨空。在這當中似乎經過了很多事,距今不久前,Sebastian跟著工作人員從這個房間走去另一個房間,接受來自人群的另一場歡呼、面對一張張雀躍的臉孔。Sebastian還記得自己面朝這些臉孔深深一鞠躬,他的動作很誇大,活像在演舞台劇,他的頭髮從臉前甩向腦後,台下的人都被他的舉止給逗笑了。
接著Sebastian又在一張椅子上待了好一會兒,在他身旁有個水瓶,主持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Sebastian依稀記得對方問了他一些問題,但他想不起來自己回答的內容是什麼。總之,他的思緒當下還在四處飄遊,這裡瞧瞧、那裡逛逛。棲息在簾幕頂端的一盞鎂光燈上觀察自己的肉體手足無措的模樣顯然是異常有趣的經歷,這大概能解釋為什麼Sebastian的靈魂拋棄了他那麼久,直到眼下這一刻才甘願歸來。

讓Sebastian失神的是人們過多的熱情,現在,它們仍然存在,只是從一處轉移到另一處。高分貝的叫喊在Sebastian耳邊響起,它們遠比稍早前更尖銳刺耳,壓迫得令人難以呼吸,Sebastian順著尖叫聲的方向轉頭——他知道這場歡騰不是送給自己的,這反而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他看見了Chris。
Chris從會場的另一端走過來,他的入口和Sebastian是同一個,不過他身邊包圍著更多工作人員,每個工作人員都陷入全面備戰狀態,表情嚴肅得活像是總統保鏢,這一點也不難理解,經過大半日的折騰,場外的粉絲們原本已經適應了秩序的步調,然而在見到Chris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失控了。
——誰能責怪這些人呢?Sebastian心想。他呆站在原處,看向Chris,後者一邊微笑、一邊招手,腳步沒有停止前進,移動的方向直指Sebastian所在的地方。Chris穿的是一件灰白色長袖上衣,Sebastian則穿著深藍色的短袖T恤,一如既往,每一次和Steve Rogers暫別,Chris就重新蓄起了鬍子,以現況看來,殺青後Chris八成就沒再刮鬍了,茂密的鬍量幾乎遮掉他半張臉。
相較下,Sebastian的臉孔則乾乾淨淨,幾天前他還不是這樣子的。在某個早晨,他突然不再害怕電動刮鬍刀的聲響,他把薄荷香的刮鬍泡塗滿臉頰和人中,享受刀片在震動中一下下滑過皮膚的沁涼感……那似乎正是Chris來電的那個早晨,當時他們倆一個人在白天,一個人在黑夜,如今他們的立場又對調過來,Chris穿著淺色,Sebastian穿著深色,兩人的面孔一個整潔一個邋遢,一如Chris說的,同調不是他們倆的風格,互補才是。

Sebastian的視野中出現一雙不屬於自己的鞋子,他抬起頭,Chris的臉就近在他眼前,再濃密的鬍子也遮不住對方流露出來的笑意。Chris在Sebastian的耳朵旁彈手指,和他說了聲嗨,他們的四周始終站滿了人,這些輕微的聲響並不能驅趕掉什麼,卻成功地捕捉回Sebastian的一些注意力。
那天早上之後,他們就沒有再通過電話,他們不需要這麼做。從那天到這天,從遙遙相望的城市到距離咫尺,彷彿只是時間之神舉行的一場短跑賽,衪把所有的事都以光速向前推移,甦醒和沉睡、進食和休閒,只不過是眨眼間的行徑,它們串連著數天前那通電話和眼前這場會面,宛如分針奔跑過的一個個秒格。

「嗨。」Sebastian說,他再度低頭看向自己的鞋子。地上有無數的光影在游移,工作人員在兩人的周遭架起銀灰色的棚幕、擋光板,攝影師在正前方攤開腳架,再把沉重的照相機擱上去鎖緊。
紅色絨布材質的封鎖線後方,人們已躍躍欲試,這些人在這裡站了一整個白天和下午,不應該讓他們等太久。所以Sebastian和Chris同時轉身,接下來出現在Sebastian眼前的是熟悉不已的畫面,人群像潮水般向他湧來──更正,不是他,是他們。
來拍照的粉絲有男也有女,他們有些人還精心打扮成電影裡的角色或卡通人物。對Sebastian來說,漫展最吸引人之處就在這裡,認識各式各樣不同的人,明白世界上有太多天馬行空的創意和豐沛的情感。Sebastian經常覺得自己的大腦和表演天份遠不及在場的某些人,他能做的也就是報以更熱切的情感回應,他投身於此,並樂在其中。
但Sebastian不確定對Chris來說事情是不是也是這樣,這是Chris頭一遭參加漫展的拍照活動,第一次與粉絲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包括肢體和情緒交流。有些人熱愛做這些事,有些人則對陌生人充滿防備心,誘發一個人產生恐慌的,往往是兩種矛盾情思的總合。

幸好,Chris看上去很不錯,至少在Sebastian視野所及的範圍,對方都面帶笑容,有時是微笑,有時是開懷大笑。演員有責任因應粉絲的需求做出各種極致表演,這是他們的工作。不過對Sebastian來說,這不僅僅是工作,即使要他免費擁抱這些萬聖節派對的夥伴、甚至親吻他們的臉頰,他也很樂意。至於Chris是怎麼想的,Sebastian不曉得,他唯一曉得的只有Chris對粉絲的請求幾乎來者不拒,例如一個漂亮的東方女孩,合照時Chris親在了她的臉頰上,他的嘴唇也許並未真的觸碰到她的皮膚,不過鏡頭看上去非常像那麼一回事。
另外,昨晚Sebastian在接駁車上碰到的那名女粉絲,她也出現了,並且和Chris和Sebastian分別拍了一張照片。女粉絲曾經在車上和Sebastian說過,其實她並沒有搶到Chris在周六攤位的票,所以對於今天能在這裡見到Chris,她感到格外地不真實,不只是她,Emily在第一時間接到消息時同樣感覺不真實,Sebastian也是。

女粉絲說,她的美夢實現了,雖然她緊張到忘了要和兩名偶像一起合照。這時,有另一個女粉絲想起來要做這件事,她付了雙份的錢,並且希望Chris和Sebastian能一左一右站在她身旁,同時親吻她的臉。
這個提議很有趣,女粉絲也如願以償。Sebastian將一隻手掌擺在女粉絲的肩膀上,身體前傾,噘起嘴唇,在快門按下的那一刻閉上雙眼。在女粉絲的另一邊,Sebastian的正對面,Chris也做出一模一樣的舉動,兩人彷彿面對面在照鏡子。還沒看到照片之前,Sebastian已經能想像它的結果:他和他的嘴唇距離她的臉頰只有一公分不到,肯定會有什麼人讓這一公分和站在中間的女粉絲消弭於無形,使照片裡的兩個男人像是嘴對嘴。Sebastian太了解這些粉絲的技倆了,也見識過網路上的人們能用強大的繪圖軟體幹些什麼。的確有許多不為人知的事,在現實的各個角落發生。
例如眼下,這名女孩,她和她的夢想距離只有兩公分。Sebastian呢?他的距離甚至還比她遠點。這件事只有Sebastian自己知道,他和在這場的每個人沒有什麼不同,他們都因為這一場活動而來到這裡,見到夢寐以求的人。
如果不是在鹽城湖舉辦的這場活動,如果Luke沒有打電話給主辦方,如果沒有這一切……今天的Sebastian和Chris也不會在這裡碰面了。他們中間隔著粉絲,事實上這段距離不是距離,Sebastian清楚明白,是這些人把他和他聯結起來,他沒有足夠的勇氣,也沒有豁然的決心,得靠旁人一步步將他推向夢想。

在這個偌大的空間裡,同時有好幾場活動在進行。每個區域都有屬於它的動線,有不一樣的人們懷抱不一樣的憧憬,與他們的理想邂逅。人們站在攤位或拍照棚前,望著偶像,彷彿仰望天空的雲朵。有許多種形狀的雲朵在房間裡飄來飄去,尖叫聲與歡笑聲此起彼落。
一名粉絲離開了,另一名走上前來。此刻出現在Sebastian和Chris面前的女孩也是東方面孔,有著靈巧的大眼睛,她的提議比上一個女孩更有趣,她問能不能讓她站在中間,用手擱在兩人的胸部上?很明顯地,這位古靈精怪的女孩對偶像的喜好有著透徹的了解,就算Sebastian是被牽連的那一方,但Chris樂呵呵地附議了這項提案,他自然也跟進。
倘若Chris已漸漸融入氛圍,那是好事。Sebastian才在心底這麼想,隨即就有個突發情況捏出他的冷汗。下一個合照者,她不是陌生人,她稍早時和Chris拍過一張照,正是Chris作勢親吻她的那位東方女孩。當女孩走向兩人時,Sebastian就近看見對方,她真漂亮,她帶著一樣靦腆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提問:她希望她能站在Sebastian和Chris的中間,兩人越過她擁抱彼此。
女孩的請求把Sebastian嚇了一跳,他抬起頭,望向Chris,他知道這件事不能由自己一個人做決定。接連下來的拍照行程讓Chris有些疲憊,雖然對方始終掛著笑,Sebastian還是看得出來。他原本以為會從Chris臉上看見些不一樣的表情,例如皺眉頭,可是Sebastian猜錯了,Chris回答女孩:當然!他聳著肩膀,笑意沒有消失,反而在鬍髯底下擴大。三人站到攝影棚的中心位置,行進中Sebastian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每一下聲音,女孩在中間,Chris在右邊,Sebastian在左邊,他們伸長雙手,把她嬌小的身軀包圍其中。

Sebastian的手掌覆蓋在Chris的手臂上,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觸碰到對方。
在他腳底下的雲朵散開,他從高空墜落到地面,沒有摔傷,而是緩緩地、宛如慢動作畫格播放一般,伴隨湧入指尖的體溫,靈魂和力量一點一滴回到Sebastian的身體裡,輕飄飄的雙腳再度踏實。
閃光燈在室內亮起。他張開眼睛,越過牆面看見室外的藍天,還有雲層後方的太陽。

太陽完全隱沒在雲海裡,天空從藍色變成橙色,再成為渲染著紫色的晚霞。今日的所有活動流程結束,關於出席的來賓,主辦方承包三餐,這些人可以選擇在晚上去吃點什麼好料,不過在那之前,累壞的演員們多半選擇先返回自己的酒店房間,梳洗或假寐一番,再執行接下來的晚間計劃。
人潮一波波從門內退去門外,直到攤位前和棚內都完全淨空,當Sebastian回過神時,他的周遭突然一片寂靜,只剩下幾個收拾桌椅的工作人員,還有Chris和他站在原地。
這趟Luke也沒有和Chris一起來,Sebastian現在才察覺到這件事,Chris的經紀公司向來事必躬親,現況不是很尋常,可是和Chris本人出現在這個場合相比,還有什麼事能嚇倒Sebastian呢?好吧,或許就是接下來這一件。
「你要回房間了嗎?」Sebastian問,這是他今天和Chris的第一句正式對白,而他得到這樣的回答,「我還沒Check-in。」
Sebastian傻了眼,他來不及多說什麼,就被Chris推著朝後門的方向移動,因為工作人員的掃把正準備掃向他們腳底下的區塊。

「所以你一下飛機就直接趕來會場?」
「是啊,很極限吧。」
Sebastian邊走邊轉頭,Chris在他後方,除了一件上衣和一件長褲不見其它東西,Chris看出Sebastian的疑惑,隨即補充,「工作人員把我的背包先拿去櫃檯寄放了,我沒帶什麼行李。」
我也是。Sebastian心想。會場離酒店很近,他和Chris走著特定的通道,一路上沒碰見什麼人,當他們來到酒店一樓時,Sebastian原本以為Chris會去櫃檯,但那裡目前擠滿了客人,似乎不是好時機。Chris瞄了一眼走廊底端的電梯包廂,Sebastian會意過來,兩人同時往那兒走去。

進入電梯後,電梯上升到指定的樓層需要感應卡,Sebastian靠在儀表板旁,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錢包,開始翻找卡片,如果他沒記錯,他早晨離開酒店時把房卡插進了錢包的某一個夾層,現在他後悔自己這麼做,他卡片夾裡的東西多得快要滿出來。
空氣凝滯的時間有點兒久,Chris越過Sebastian的肩膀,他正巧看見一張卡片從黑色的夾層裡露出頭,上面寫的英文字母被遮掉大半,但,光看字尾就知道不是這間酒店的名字,「你還留著索赫館的房卡?」
Sebastian的手指僵住了,「呃,」他停頓幾秒,「是啊。」
除了這句話,他也做不出別的回答。在德國時,Chris已經花了錢辦一張新房卡取代這張卡片,他沒有任何機會歸還它,就這樣一直放在錢包裡。
「就像我給你的情書。」Chris倚著Sebastian的肩頭微笑,他的笑臉映在儀表板上,從Sebastian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他不再說廢話,只想讓這台該死的電梯快點動起來,可是他的手指在發抖,尋找卡片的工作變得更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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