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文倉庫
錘基/盾冬主

© 夜藤
Powered by LOFTER

[盾冬]Recall Your Bucky(上)

◎給 @小滚🙆 的點梗:畫家Steve與咖啡店老闆Bucky,不過很抱歉不是用AU設定,請見諒Orz 時間點是內戰後的第八年。


這間咖啡店不大,也並非開在鬧區。在它的左邊是更小的服裝店,服裝店旁邊則是空屋,屋子年久失修,也不確定有沒有新的屋主打算把它頂起來,裝潢肯定要花上一筆不小的費用。
咖啡店位在布魯克林市,它的店名也很簡單,就叫『It’s Brooklyn』。店面八坪,櫃檯就佔地大約三分之一,室內是狹長型的,一排客座挨牆擺放,與櫃檯中間只留下一條足夠雙人並排行走的小通道。

Steve幾乎每天都來這間咖啡店,一來,他喜歡它的擺設,二來,它的名字讓他感到熟悉。當然了,因為Steve就住在布魯克林市,但他對這個城市名的熟悉感並不來自地緣,這就像我們住進一間出租公寓,我們並不會覺得自己和它有什麼瓜葛,公寓屬於買下它的人,而住在裡面的房客和它只有金錢租貸關係。你不會說自己愛著這間公寓,它不是你真正的家,也永遠不會像愛一個家人或情人那樣愛你。
這就是Steve對這個城市的感想,他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市中心醫院的一間單人病房,病房內還有護士在照料他,Steve不認得這名護士,也不曉得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然後有一天,他康復了,他手上的點滴管被拔掉,他向這段日子來悉心照料他的護士道謝,接著他走出醫院,抬頭望向天空,陽光扎得他睜不開眼,他很久沒照到這麼大的太陽了,而他甚至不曉得自己是為了什麼毛病住進醫院。
Steve從醫院離開,搬進一間小公寓,公寓有四層樓,他住在第三層。他的戶頭裡有點錢,存摺和提款卡是醫院的人拿給他的,Steve以前顯然有工作,還是個省吃儉用的傢伙,因為戶頭內的存款不算少,至少能讓他租得起市區公寓。但為了在生活中填飽肚子,他還是得去找一份新工作,無論以前Steve從事過什麼行業,他現在都記不起那項才能了。

咖啡店有一名老闆,店裡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店員和工讀生。老闆是個留著棕黑色頭髮的男人,年紀看上去和Steve差不多大,每一次Steve見到這名年輕老闆,對方總是把頭髮綁起來,在脖子後方紮成一個小圓球,所以Steve看不出來對方的頭髮有多長,既然這位老闆沒有剪頭髮,肯定是越留越長。
店面位在街角,轉角處是一面紅磚牆,它也是店家的一部分,和周遭的街景一樣顯得陳舊,因為這裡是下城區,臨近河岸的繁榮地段有許多好房子,但Steve租不起,這間店的老闆顯然也一樣。老闆的錢只夠買下這棟小小的店面,他在那片紅磚牆上用黃色油漆噴上『It’s Brooklyn』這幾個鮮明的大字,就像古早的街頭藝術,這年頭會在半夜拿噴漆往街牆大肆作畫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即使警察不取締,他們也喪失了冒險的興趣。
所以Steve喜歡這裡,他沿著這面牆行走,拐彎進入店內,咖啡店和人行道中間有一道四階的木梯,櫃檯也是原木製的。室內的牆壁密密麻麻貼滿紙張,紙張的內容居然是二戰相關的報章雜誌,當然全都是復刻的,復古文化曾經在這個世紀流行一陣,如今又冷卻下來,凍結在這間乏人問津的小小店家。

「午安。」Steve習慣性地向咖啡店老闆打招呼。
站在櫃檯後方的棕髮男人朝Steve點頭,男人不多話,因為Steve是常客。Steve逕自走向最內側的那張桌子,它是雙人座,小小的圓桌旁擺著兩張木椅,但這張桌子通常只有Steve一個人會來坐,幾乎成了他的專屬座位。
「義式黑咖啡?」棕髮男人問。
「是,麻煩你。」
櫃檯旁擺著一台唱機,上頭豎著喇叭花揚聲器,另一個古老的標誌,Steve確定這間店的老闆沉迷此道,和Steve一樣是同道中人。但他們看上去都如此年輕,至少在Steve眼中,這位沉默的老闆外表不超過三十五歲,對方若不是個文青,就是純粹的懷舊,懷舊並非懷念過往的歲月,只是憧憬那個寫在歷史中的世界,畢竟像棕髮男人這樣的年輕人,怎麼可能來自那個戰亂的年代呢?不過他的氣質又和那些賦說新詞的二十一世紀年輕人有所不同,至於不同點在哪兒,Steve也說不清楚。

Steve把另一張椅子拉向隔壁的桌子,將他用不到的空位讓給其他人,然後他繞到圓桌後,倚著牆邊那張椅子坐下。
他打開了手上的筆記本,無論到哪裡,Steve手裡都有一本筆記本,他公寓裡的書架上已經擺了好幾本寫滿的本子,這本則是上周才買的,才寫了前面幾頁。
因為Steve很健忘,或該說,他忘掉了很多事,得從現在開始重新累積。他從醫院病床醒來前的人生一片空白,就像這些筆記本的空白頁,打從Steve再度擁有意識後,他眼見所及的每一件物事,不管多麼細小瑣碎,他通通把它們抄在筆記本上,萬一有朝一日他再度遺忘了這個世界,至少還有這些記事本提醒他。
不過,當Steve坐在這個咖啡店時,他的筆記本就不是拿來寫字的,他手上拿的也不是原子筆,而是2B碳鉛筆,筆頭削得很尖,Steve出門前才在家裡用美工刀一一削過它們,不使用削鉛筆機而是用刀片削鉛筆,至今也是無人能出Steve其右。

他攤開一張空白頁面,將前面的紙張捲到書背後方,開始畫圖。
店裡就和平日一樣,沒什麼客人,街道上人來人往,有幾個年紀很輕的女孩子走進隔壁的服裝店,沒過多久就又走了出來,因為那間店賣的是中年婦女的服飾,一點也不合她們的口味。
Steve的鉛筆一邊在紙面上移動,一邊抬起頭瞄向櫃檯,咖啡店老闆正背對他,面向虹吸壺,黑色液體在玻璃壺中翻攪,泡沫不斷往上冒出又破掉,濃郁的香味從破裂的泡泡中間冒了出來,頓時溢滿室間,Steve的鼻翼收張,面上不自覺地露出陶然神情,他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他畫出一張擁有十字架的臉孔,臉孔下方是大大的倒三角型,三角型下方又是小一點的正三角型,Steve完成這些骨架只花了幾秒,接下來,他用橡皮擦把十字線擦掉,開始描繪人臉。這張臉型很方整,飽滿的額頭、高聳的顴骨、兩邊臉頰有點內凹,下巴很尖細。
畫到這裡,Steve用手指抹了抹人臉的鬢角,他剛才不小心把鬢毛畫得太長了,這張人臉的主人應該是短頭髮,但不知怎麼著,Steve順手就畫成了長髮,這副圖的主角是一個男人,會留長髮的男人並不多見。

「你的咖啡。」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Steve嚇了一跳,他抬頭,看見咖啡店的老闆就站在他面前,手裡端著白色的咖啡杯和底盤。
棕髮男人今天也紮著頭髮,他的瀏海和長髮全部往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的顴骨高高隆起,在凹陷的臉頰邊留下兩片顯著的陰影,陰影連接著耳際邊的兩撮鬢毛,他的鬢毛很長,一根一根細軟的髮絲向下垂落。
Steve飛快蓋起筆記本,像是小學生上課摸魚被老師抓到那樣,他把筆記本移到桌子底下,「謝謝!」
「不用謝。」
棕髮男人簡短地說,他把杯子和底盤放到桌上,發出喀的聲響,接著轉身走了,店裡剛剛踏進第二個客人,棕髮男人重新進入櫃檯後方,那名客人隨即走上前向他點餐。
Steve心虛地打量棕髮男人的側影,雙手在桌子底下按緊自己的本子,暗自鬆了一口氣,彷彿男人真的沒發現他搞的這些小動作似的。
隨後Steve又望向那杯咖啡,一如既往的,棕髮男人給他打了奶泡,並在上面做了拉花──喝太純的黑咖啡對胃不好,男人如是說──那朵拉花是一個和杯子圓周差不多大的圓圈圈,圓圈裡有又好幾個小圓圈,直到最中間,白色的奶泡拉出一枚小小的、端正不已的五角星。
這個不明的圖案飄浮在Steve的杯子裡,Steve看著有趣,每回咖啡店老闆都會給他做這個拉花,和其他客人似乎都不一樣,但Steve始終不明白這個圖案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星盾拉花

评论 ( 22 )
热度 ( 1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