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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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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stan]Several Sins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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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WP走向,少量Kink,不適者請繞道,RPS都是OOC
◎本章莫名地爆了字數,附圖流量大請注意,文中各項考證感謝 @still...小小 提供的資訊!(目測十話無法完結,隨遇而安......

對Chris而言,要他全天候關手機是不可能的事。他是一個演員,在他沒有順利轉型前這都是他大半生的職業,基於敬業的精神,他的手機就像二十四小時在線的客服一樣隨時待命。
即使在偶爾的突發情況下,例如電量歸零或者機子不小心掉進馬桶(Chris有一支iPhone就是這麼報銷的,從此他不敢在上廁所的時候滑手機),等到手機重新復電,簡訊欄裡顯示出未接來電的信息,只要是熟識的與工作相關的號碼,Chris一定一個個回撥過去,為自己的漏接電話向對方致歉,若是不認得的陌生電話他也會請經紀人幫忙查證,就算Chris在好萊塢的一線男星榜上有名,他也不認為自己大牌到可以對端上門來的新機會視而不見。

所以,Sebastian打不通Chris的電話,肯定不是Chris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他只是把Sebastian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這件事再簡單不過,生存在這個世紀的男男女女都很擅長,只要動一根手指,按下屏幕上的幾個按鍵,你就能永遠杜絕你再也不想聯絡的一夜情對象或者撕破臉的男朋友、女朋友,前任丈夫妻子,以及關係撲朔迷離的另一半。
總之,在無形的數據化空間裡,要被一個人拒於千里之外,只要一道電子防線就能完成,他甚至不用當面把髒話甩到你臉上。Chris並不是杜絕了全世界,他只是單純不想接Sebastian的手機而已,Sebastian對此也很明白,當他在那個酒醉夜晚的翌日又試撥了兩通電話給Chris,並且都獲得相同的語音機械聲回應後,他就放棄了嘗試。他坐在自己的房間內,握著手機,猜想Chris應該在同一時間收到了兩封未接來電的簡訊通知,他想象對方望了那些簡訊一眼,接著就把它們扔進回收筒,若他再繼續像個糾纏不清的討厭鬼鎖命連環播,除了換來Chris的反覆刪除動作外,也只會加深對方的反感罷了。

於是兩人不再聯絡。當然,僅限於私底下,在公事上,Sebastian和Chris依然天天得在片場碰面,這也是為什麼Sebastian絲毫不必擔心在手機另一端音訊全無的Chris是不是遭人綁架或者被分屍扔進排水溝裡,掛念一個全世界都關注的大人物就是有這個優點,倘若Chris遭遇什麼不測,媒體和網路上的粉絲說不定比Sebastian還有同劇組的演員都先獲得第一手情報,Sebastian只要刷個Twitter就能看見對方的遇害新聞鋪天蓋地塞爆了網路世界。
上述都只是充滿負面能量的陰暗想法,實情是,Chris好極了。早晨,他一樣笑瞇瞇地踏進片場,手裡拎著咖啡杯和透明封口袋,袋子裡裝的是蝴蝶麵包。在德國拍片的這段期間,Chris和大多數的劇組人員一樣都愛上了這項在地食物,他特別喜歡麵包皮烤得焦脆一點的,Sebastian知道,因為他也喜歡,每次去咖啡店時他都會選外在看上去像是被巧克力糖霜裹滿的那些蝴蝶麵包,事實上它們只是在烤箱裡擺的時間久了一點,Anthony都說吃多了這種麵包會變得跟他一樣黑,但這並不能阻止Sebastian堅持自己的喜好。
以往,Sebastian會和Chris分享這份喜好,因為封口袋裡一般會裝進六個麵包,除了分一個麵包給Chris外,Sebastian還有多餘的配額拿去送給其他人,沒有人會特別留意他的別有用心,或許也沒人發現美國隊長和冬兵手上的麵包通常都是烤得最焦的,而兩人還啃得津津有味。隱藏樹葉最好的地方是樹林。
說是以往,其實也不過就是上星期的事。今天,Sebastian坐在拖車內,化妝師拿著最大隻的粉刷在他頰邊打底。Sebastian看向外頭,Chris已經換好了美國隊長的制服,正在和黑豹的演員Chadwick互相揮舞拳頭,Chadwick一手立在Chris的臉前作出來回戳刺狀,因為戲裡黑豹的拳頭能夠長出類似金鋼狼那樣的尖爪,酷炫程度與冬兵的機械手不相上下。Chadwick另一手拿著一個啃掉一半的蝴蝶麵包,它焦黑的像條木炭,Chris從自己的早餐袋裡把這份獨特的喜好分給了另一個Sebastian以外的人。
Sebastian面前的化妝台上只擺著一杯卡布奇諾,他今天沒買麵包,因為他有點兒食慾不振。化妝師叫Sebastian咧齒笑一個,好讓他把腮紅刷在他的蘋果肌上,Sebastian『咿』地擠出兩團鼓鼓的笑肌,他仍目不轉睛地盯著拖車外圍,笑容很僵硬。

Scarlett也是個敬業的演員,她在2014年9月生下了女兒Rose,自此人生有很大一部分的時間都繞著家庭生活打轉。原本Scarlett打算和先生Romain一起待在美國照顧孩子,然而黑寡婦在內戰中的戲份依然吃重,在德國又有相當多主要的動作場面要拍攝,光靠替身難以完成。為了減輕後製團隊的工作量(把黑寡婦本尊的臉孔一張張剪貼到替身身上,這項浩大工程在Scarlett懷Rose的時候已經進行過一次了),Scarlett最後決定帶著老公和小孩親自飛一趟柏林市。
在柏林取景了近一個月後,劇組又班師移往萊比錫,兩個城市交接的分水嶺正好是Sebastian的生日。2015年8月13日,Sebastian在萊比鍚的一間酒吧度過了慶生宴會,他的大多數死黨都在美國,不可能一個個遠渡重洋前來替他祝賀,但Margarita來了,她的機票錢是Sebastian出的,而她也樂得於8月13日當天在INS放上一張打卡照,內容是Sebastian在五光十色的電子燈管下跳著熱舞。
如此一來,人們就更相信Sebastian和現任『女友』的感情如膠似漆。同行參加慶生會的還有Sebastian的兩名德國友人,以及Anthony。其他同劇組的演員剛好都有自己的行程,有些人和Sebastian的交情也未到達深厚的地步,於是紛紛以口頭遞上祝福。
至於Chris,沒有任何人問他要不要去替Sebastian過生日,這些人包括Anthony在內。他也沒有向Sebastian說一聲『生日快樂』,這件事只有Sebastian本人才知曉。當Sebastian從人生的三十二歲邁向三十三歲的第一個夜晚,他理所當然地又喝個爛醉。

※※※

「Sebastian,借一步說話。」
2015年8月16日。萊比鍚漢德爾斯霍夫施泰根博閣大酒店四樓,Scarlett在房間的走道堵住了Sebastian的去路。
Sebastian很疑惑,他和Scarlett住的甚至不是同一個樓層。Scarlett攜家帶眷,因此被分配到六樓的大房間,Sebastian孤家寡人(Margarita替他慶生完的第二天就飛回紐約市了,她在周末還有一場試鏡),則和大部分的演員一樣住在四樓,擁有屬於自己的單人房。
今天是星期天,照說Scarlett應該會趁著放假選擇和家人外出逛街,Sebastian所不知道的是Romain和廣告公司的一些經紀人到城裡去吃飯了,他們用餐的地點很高檔,並不適合帶著小孩,所以就算Romain是個稱職的好父親也不介意當一整天的奶爸,Scarlett還是將小Rose留在旅館和她待在一塊兒,讓Romain好好地享用他的午餐。
此刻Scarlett掛著一個嬰兒揹帶,她把它轉到正面,讓不滿一歲的小Rose趴在她身上睡覺。Sebastian除了摸不清Scarlett的周末行程外,也同樣不了解她出現在這兒的意圖。Scarlett就站在Sebastian的房間門口,一個女強人帶著一個嬰兒,對一個單身男人呈現出雙倍的攻擊力。Sebastian本來張嘴想提問,但他什麼也沒成功地說出口,他帶著有些結巴的口吻和表情掏出門卡,刷開房間門,然後推門讓一對母女先進去。

「呃,發生什麼事了嗎?要不要我給妳倒杯水?Rose她……她這樣的姿勢睡覺會不會不夠舒適?需要把她放到臥房的大床上嗎?」進門後,Scarlett脫下外用鞋,將腳套進門口的一雙紙拖鞋,接著逕直走向客廳,她對房間格局瞭若指掌,客廳裡有一組長沙發和一張單人沙發,她選了長沙發坐下,Sebastian則跟在她的後頭問東問西,每個問題都充滿不確定的口吻。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Scarlett坐定之後,她把揹帶解下來,改將Rose抱在手中,她的手勢之熟稔彷彿訴說了這個臂彎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舒適,「別把我當陌生人,Sebs,我知道你有點怕我,但你真的用不著這樣,我又不會把你給吃了。」
Sebastian杵在原地,他腳底下鋪著一張羊毛混纖維地毯,他忘了脫鞋子,就這麼穿著休閒鞋站在地毯上。Scarlett身上套著寬鬆的圓領T恤,好身材卻依然一覽無遺,Sebastian的目光左右飄移,極力將視線從Rose埋進Scarlett胸前的那片陰影挪開,「當然不會,妳是好萊塢最性感的女演員,妳的老公這麼優秀,你們有那麼可愛的女兒,妳怎樣也不可能──」
「好了,閉上嘴,來這兒坐著。」Scarlett制止Sebastian繼續不知所云,她拍拍身旁的椅墊,Sebastian卻沒有去坐Scarlett所指定的那個位置,他把腳掌從地面拔開,走上前,在Scarlett斜前方的那張單人沙發坐下。

隔著兩尺左右的距離,Scarlett審視了Sebastian幾秒,也就這麼短短的時間內,Sebastian已經猜出對方的來意,雖然面對Scarlett確實讓他很緊張,但還不至於徹底失去思考能力。
「你看過D23的實況影片了嗎?」Scarlett問。
Sebastian點頭,「看過,Anthony把視頻的網址發了APP給我。」
「那你應該有看見Chris像磨蹭一根性器那樣蹭記者遞給他的麥克風(註一)?」
如果Sebastian嘴裡含著水,他一定會立刻把它噴出來,他慶幸自己打消了倒水的念頭。
「看見了,他似乎有點興奮。」
「豈止是有點,簡直是興奮過頭,我鄭重地懷疑他手上那杯咖啡杯裡裝的是威士忌。先不說這個,當記者問到關於美國隊長和冬兵之間的關係,以及Chris和你合作時產生的化學效應,他是怎麼回答的,你應該都看見也聽見了吧?」
Sebastian低著頭玩弄自己的十根手指。
他的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齊,這樣一來,在片場才方便拋甩那些塑膠製武器,既不會傷到自己也不會磨損道具。現在他有點覺得它們被剪得太短了,他想把其中一片指甲扎進另一片指甲和手指的縫細中都做不到。還在大學念書時,Sebastian偶爾會這樣幹,當他作業趕不完或者第二天一早要上台簡報,或者有人沖著他喊『鯰魚』而他找不到適當回嘴台詞的時候。

「他誇獎了我一番,我很感謝他這麼說。」Sebastian的十指停止旋轉,左手五根手指插進右手的指節之間。
「他把你誇上天,」Scarlett補充道,在她懷中的Rose打了個嗝,她小小的身體輕輕扭動,Scarlett一手托住Rose的腦袋,另一手熟練地拍著她的背,小Rose瞇起了雙眼又睡著了,「Chris一向很擅長這個。」
「我不能同意妳更多。」無論私下如何,Chris在檯面上的交際能力無可挑剔,他總是把他的合作夥伴形容成全世界最美好的人,不只對Sebastian,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相信他說的是真心話,Chris做人也許有些誇張,但並不虛假。只是,他的這番盛贊就和他蹭麥克風的行為一樣,都過了頭了。不只如此,打從他走進那個寫滿迪士尼的綠色空間,整個人就陷入非常不對勁的狀態,他手舞足蹈,像個患上A.D.D.症的過動兒,他對所有送到嘴邊的問題都反應過度,彷彿想把麥克風的頭當成一支甜筒吞下去──我敢這麼評論Chris是因為我和他認識得夠久,並不是在他背後嚼舌根,所以你也不用太拘泥,你都快絞斷自己的手指了。」
一聽見Scarlett的提醒,Sebastian立刻鬆開纏在一起的手指頭,前者接著問,「你覺得Chris為什麼會有上述的表現?」
Sebastian認真思忖一陣,接著給出和最初一模一樣的回答,「我不確定,也許他只是太過開心或興奮?畢竟,Chris喜歡和迪士尼有關的一切。」
「安全的答案,Sebastian。若有人問起我,我絕不會用開心或興奮來形容這一天的Chris Evans,在我看來,我認為他的恐慌症又發作了。」

Sebastian面露驚愕,等他再開口是將近十秒鐘後的事了,「怎麼會呢??」
「你對Chris的恐慌症了解有多少?」
「說實話,了解得很有限,我只有從Anthony那裡聽說過,也從網路上讀過一些資訊。因為Chris本人……至少他在我面前從來沒有類似的情形出現,他總是親切又開朗。」
Sebastian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也是在這段敘述之中,他理解到了一個事實:關於Chris的這件事,或該說大部分的事,他不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就是從網路看來的。不定期迸發的恐慌症對Chris來說是莫大的困擾,Sebastian明白這個片面的表象,卻從未深入探究,這就好比一個人站在你面前,你聽說他得了肺癌,一般人的正常反應都是問候對方最近過的好不好,身體是否無恙?Sebastian甚至沒有過這層最基本的詢問,只因為Chris不曾在他面前大聲咳嗽。
「在你聽聞的那些資訊中,你可能得知了Chris第一次比較明顯的症兆是出現在復仇者聯盟第一集,由於該片的成功把所有參與的演員瞬間推上了事業巔峰,即使美國隊長不是關注度最高的角色,也比以往要熱門得多了,我這句話沒有得罪的意思,但是美國隊長第一集並沒有預期中來得受歡迎。」
「是的,妳說的對,不用顧慮我的心情,拍攝那部片對我們來說是很棒的經驗和回憶。」
「你的心態很正面,Sebs,我欣賞你這一點。但Chris就不是這樣了,我並非想說他患得患失,只是他對自己有太過完美的要求,若事情未達到理想目標,哪怕錯不在他,他也會習慣自我苛責。從美國隊長第一集回溯到更多年前的驚奇四超人第二集,接連兩回的迴響低落,讓Chris一度錯覺自己是票房毒藥,現在無論他對誰說出這個想法,別人一定會覺得他神智不清,失敗時他不敢多說話,因為言多必失,然而面對突如其來的成功時,能出口的真心話就更少了。」

說到這裡,Scarlett把Rose的頭腳換了個方向,再重新抱穩她的身體,顯然她的其中一隻手終於感到發痠,所以改用另一手來承擔那顆小腦袋的重量。
Sebastian則是陷入比剛才更長的沉默,不管Scarlett是否給予他這份空檔,他的沉默是免不了的,現在他加倍感激他們之間還有這個小生命的存在,提供了許多緩衝的氛圍。
他的手指頭又開始不知所措了,他決定要讓它們做點什麼,他拿起擺在桌几上的一瓶evian礦泉水,他先朝Scarlett舉了舉水瓶,詢問她是否要喝,獲得了對方搖頭的回應,於是Sebastian扭開瓶蓋,沒用杯子,直接灌了兩口水。接下來他的手指就一直握著少了幾十c.c.的礦泉水瓶。
「換成是我,我一定會為這份久暌的驚喜感到高興,」Sebstian說,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和Scarlett聊這些事,只是不自覺地侃侃而談,「當你長久以來的努力終於獲得了肯定,不管有多少人看到,那都是一種禮讚。可是我不是Chris,我無法理解他真正的想法,如妳所說,他是個追求完美的人,他的這份追求也體現在每一場表演,能和他共事是我的榮幸,這不是吹捧的話。」
「他對你也有相同的評價,記得他是怎麼和人們談論你的?『那個全世界最甜蜜的孩子,在乏味、漫長又精疲力竭的拍片過程之中,當你回頭看見這麼一張笑臉就站在你身邊,是何其幸運的事,我真希望你們都有機會認識他,對於他的好我怎樣也說不完(註二)。』我可沒有加油添醋,當他說這一段話時,我就坐在他左手邊,Samuel坐在我的左手邊,若你懷疑我們兩人的聽力,還有視頻為證。」
「不,不。」Sebastian搖頭,他當然知道Scarlett在說些什麼,他看過那則視頻,看過那一長串貼在Tumblr上的網友截圖,再一次地,與Chris有關的一切,他都是透過第三方管道得來的,不管那是關乎Chris還是Sebastian本人。

「所以,隔了一年多後的現在,發生什麼事了?」Scarlett問。
「發生什麼事了?」Sebastian反問,為了讓自己忙碌起來,他旋開另一瓶全新礦泉水的蓋子,把水倒進玻璃杯,再將它端給Scarlett,他想代替她抱抱嬰兒卻做不到,他在帶小孩方面完全是門外漢,Scarlett也沒有打算讓Sebastian冒這個險,她盤起腿,將小Rose放在膝窩中間,右手臂彎托著她的腦勺,左手接過Sebastian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在D23的訪談中提到你時,Chris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是嗎?我不覺得他的說法有什麼不一樣,」Sebastian說,這次他心虛了,因為他知道自己說的不是實話,就和美國隊長一樣,Sebastian不是個優秀的說謊者,「他還是把我說得很好。」
「太好了,好的詭異,」Scarlett喝光杯子裡的水,再將它擱回桌上,「你知道依Chris的習性,交情越好的夥伴,就越省略客套,就像他和Anthony那樣、和我這樣,或者和另一個飾演雷神的Chris,他們在拍完復仇者聯盟第二集之後差點手拉著手去約會,然後再來回答記者關於誰的吻技更好這件事。我敢打賭他這輩子都不敢對你這樣做,為什麼?原因你很清楚。」
Sebastian沒有回答Scarlett,並不是因為他清楚原因,而是他真的不曉得為什麼,Chris究竟在想些什麼?他從來就不曾清楚明白。

「我來覆述Chris在D23的訪談是怎麼說的,視頻不會撒謊。『Sebastian是我們所能擁有的最好的演員之一,他驚人非凡的表現,為這部片的角色關係奠定了巨大的基礎,Sebastian從上一部片起就創建了這些化學效應,我們都欠Sebastian太多了(註三)。』Sebastian,Sebastian,Sebastian,好多個你,沒有他。」
Sebastian再度默不作聲,他想Scarlett已經快要習慣這份沉默了,這是他和她在短短不到十分鐘的談話間建立起的默契。
這說明了Sebastian在與他人創造關係這方面並非生手,即便他和Scarlett完全稱不上熟絡,至今也只合作過兩部戲。但,他和Chris呢?
「顯然我在解析Chris這件事情上相當失敗,從剛才到現在,沒有一樣說得準。」「沒關係,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我想說Chris太過自謙,他把自己從這項成就中抽離出來,所有的功勞都歸到我身上──這話聽在妳耳裡很像推託之詞對吧?」
「很高興你有自知之明,」Scarlett又拍了拍Rose,這次她拍的是她的屁股,她的手掌按在那團溫熱的小肉塊上,惦量了一會兒,面部表情出現微妙的變化,「我還是那句老話,Chris平常嘻皮笑臉,但我認得他快樂跟沮喪的表情。他擅常演戲,在螢幕上,私底下卻沒那麼擅長,雖然他已經很努力作到最好了,恐慌症則是他壓力爆發的出口。」
「如果這趟旅行和這場訪談中,Chris實際上沒有外在看上去的開心,那應該是我的錯。」Sebastian坦承,他突然間就下了決心。
「『你想跟我談談這件事嗎?』Sebs,儘管我很想體貼地這麼問,可是Rose得換塊尿布,而我把尿布放在房間,所以你快要解脫了。不管你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那當中肯定都有Chris一份,不是我不信任他的人格,而是這段期間你們在片場的互動說明了一切。」

Sebastian飛快地回想這半個月來在片場發生的種種,「我們表現的不好嗎?」他憂慮地問。
「正好相反,你們都是敬業的演員,」Scarlett說,「就是感覺少了點什麼。」
Sebastian隨即明白Scarlett所指為何。她說的對,演戲是演員的職業,將靈魂投入則是他們的選擇。帶著空洞的軀殼也能作戲,也能賺錢,演技高明一點的甚至能矇騙大多數人的眼睛,卻騙不過自己。
Sebastian曾聽說一部非常有名的美國老影集,故事是描述四個感情要好的老女人生活中的各種趣事,然而有傳聞指出,四名女演員在現實生活中根本水火不容,她們上戲時相處融洽,一旦下了戲便老死不相往來。
類似的情形也發生在另一部出名的超自然影集的兩名男女主角身上。倘若傳言屬實,那麼,這些演員終歸是盡忠職守,將演技發揮到淋漓盡致,讓觀眾相信他們在螢幕前營造出的假象,畢竟戲劇本身即是虛幻。
「若沒有影響到拍戲的步調,其他的無關緊要。」Sebastian表示。
「你真的認為沒有影響嗎?你覺得Steve和Bucky最打動人心的部分是什麼,為什麼媒體和影迷總是扒著這一點窮追猛打?美國隊長本人說了,尋找冬兵是他的私事,他一生都在為人民勞動,大公無私,唯有這麼一點私心,是他應該得到的獎賞,Steve把Bucky當作他人生的饋贈,這樣的回答很官方,記者們愛聽,卻也夾藏了私人情感。」
「Chris演戲時總是全心投入,他描述的正是他極力想呈現的關係。」
「所以問題來了,一個人看見擺在眼前的大禮物盒,他應該會滿心歡喜地想拆開它,而不是把它當成裝違禁品的郵包。」

Sebastian嘆了口氣。是的,他了解Scarlett所說的情形。和Chris鬧僵後,當Sebastian和對方在片場碰面,他們照樣打招呼,照樣有禮地寒喧,除此之外沒有一句多餘的交談,彷彿這些對話的額度是銀行戶頭裡的存款零頭。
美國隊長第三集是英雄們的內鬥,卻也是Steve Rogers的故事,當他終於找到了Bucky,他生命中最大的禮讚,他徬徨不安、手足無措,卻也有無以名狀的喜悅。而Chris和Sebastian必須將這一切如實呈現在鏡頭前,對兩個打冷戰的人來說,還真不容易做到。
但他們不想讓觀眾失望,也不想對自己失望,所以他們竭盡所能。當Chris套著Steve的外衣,他坐在Bucky面前,看著Sebastian留著冬兵的長頭髮,臉上畫滿狼狽的傷口。Steve詢問Bucky,他是不是還記得自己?Bucky給了Steve肯定的答案,他說是的,他記得Steve母親的名字,還記得他會在皮鞋裡塞報紙取暖,度過大蕭條時代的寒冬,Bucky所說的一切,都來自對Steve的深刻了解,當Sebastian說著這幾句台詞時,他真心為這兩人的情感動容,並暗自希望他們再也不要丟失彼此。
而Chris,他凝望Sebastian的雙眼,他們既是Steve和Bucky,也是他們自己,他們得同時背負兩份截然不同的情感。Chris的Steve在聽見Sebastian透過Bucky的嘴巴說的話之後綻露出一個微笑,那笑容並不誇大,和Chris本人的笑法差得遠了,但是他笑得很真心,即使是Chris也難得有太多真心發笑的時刻。
Steve悄悄流下一滴眼淚,這並沒有被寫在劇本之中,Anthony和Joseph卻顯得很滿意,他們是能夠接受演員自由發揮的導演,但這一幕也不確定最後是否會被剪入正片裡。在Bucky的眼中,在Sebastian眼中,他被Steve的眼淚嚇到了,他的驚訝也很真實,屬於Bucky也屬於Sebastian自己,因為他感受到了Chris的悲傷,是的,悲傷。
Steve滿腔喜悅,Chris則鬱鬱寡歡,Chris在飾演一齣失而復得的戲碼,他詮釋的情感卻是失去。
當導演一喊卡,Chris就迅速把目光轉開,從Sebastian身前徹底遠離,就像遠離高壓電。靈魂住在身體的房子裡,眼睛是窗戶,靈魂總是推開窗戶從內往外看。所以他們凝視得越久,就望進越深,必須在曝露自我之前轉身逃走。

「……我想我們仍然有好的表現,」Sebastian想起了Chris的眼淚,再對比他們此刻的現狀,違禁品不代表內容就不討喜,只是Chris暫時沒打算再觸碰它,「如果再進一步討論下去,就真的太私人了,而Rose必須換尿布。」
「我知道,我該走了。」Scarlett抱著小Rose,從沙發前站起身,Sebastian也跟著她站起來(他把手上的礦泉水瓶放回桌几,塑膠瓶身被捏得有點兒變形),這場對話貌似要就此打住。
他們並不是真的不想談論這件事,只是處處礙於現狀。有些事在現實中也用不著真的說破,Sebastian心想。Chris表現得很好,在大多數人眼中是如此,Sebastian是距離Chris最近的人,才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他無法將之忽略,Sebastian也以為自己把這份在意掩藏得夠好,他們倆共有的最大也是唯一的默契,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粉飾太平。
直到聽完Scarlett的話,Sebastian才發現他大錯特錯。

Scarlett重新掛上揹帶,她把熟睡的Rose抱到身前,固定好,接著走向門口,將室內鞋蹬掉,再穿上自己的鞋子。
Sebastian跟在Scarlett後方,他凝望對方染紅的髮漩,幾小撮金色又從髮根處冒出頭來。Sebastian正準備伸手給Scarlett開門時,後者突然轉過身面向他,「嘿,Chris沒有惡意。」
Sebastian愣住了,他一時不曉得該說什麼。
「他這人有時親疏不分,但還不曾這麼嚴重過,」Scarlett邊說邊打量Sebastian的眼神,「我想一定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了。」

Sebastian順著Scarlett的話語回溯他和Chris相識的經過。
拍攝美國隊長第一集時,他們第一次在片場碰面,客客氣氣地互相恭維,對Sebastian來說,Chris是偶像,他的心情就像影迷在馬路上與仰幕的大明星不期而遇。Chris的名氣比Sebastian大得多,他絲毫沒有恭維Sebastian的必要,卻還是說了一堆漂亮話,它們不虛偽,就是太客套了。
這份客套維繫到第一集殺青,在宣傳期間時,記者各別問起兩人對彼此的看法,他們隔著空氣說出:『我愛他,他是個棒得不得了的傢伙!』一如每對螢幕搭擋會給對方下的評語,而他們甚至沒有坐在一起接受訪問。
因為當時的兩人確實還不熟稔,如果硬是要湊對訪談,這份油然而生的尷尬就會浮上檯面。然而到了第二集拍攝時,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打從美國隊長在流動廁所門外碰到焦急地想給自己解褲腰的冬兵開始。
於是就有了那一段訪談內容,坐在Scarlett和Samuel身旁的Chris,他大肆談論著自己對Sebastian的感想,這段感想可以說很官腔,也可說是很私人。一個人的好,他的笑容對你產生的渲染力,沒有就近相處,沒有視線交流,你無法感同身受,並將之廣為宣揚,彷彿迫不及待想將一份大大的禮物分享給全世界的人。

當然,如果Chris的私心再重一點,他絕不會想和任何人分享他的禮物。這就是兩人眼下的處境,關於Chris那晚所說的那句話。
『我不想把你讓給別人。』
Sebastian伸向門板的手垂下來,Scarlett站在他和門中間,兩人之間還夾著一個小Rose,這讓Sebastian知道他必須長話短說。
「是我搞砸了某些事,」Sebastian說,「我試著想辦法去補救,但我不確定怎麼做才對。」
「一個巴掌拍不響。Sebastian,你是樂觀進取的人,我希望我能有機會跟你多說一點話,就像Chris說的那樣,認識你是種幸運。不過依照我目前了解的部分,我覺得你還是不夠有自信。」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Sebastian很想感謝Scarlett對他的稱讚,但他實在被她弄糊塗了。
「你仍然在客套,對每個人都是,這個劇組裡真正算得上你朋友的應該只有Anthony吧?因為他就像個嘮叨的奶爸,沒有人拒絕得了一個爸爸。但若回歸到平等的視角,你對自己不夠平等。我一走進這個房間,你就忙著招呼我,我如果去我的朋友房間拜訪,他們是不會倒水給我的,我口渴了會自己拿飲料。」
Sebastian的臉紅了起來,他侷促地低下頭,「對我來說妳可是女神。」
「謝謝。但是,親愛的,我們一起拍了整整兩部戲啊!美國隊長第二集的副標題可不是我而是你。你很謙虛,遇上機會總是努力表現,這是作為好演員的要務,然而若你因此覺得自己不值得得到更多,那就太沒必要了。」
「我不是認為不值得,」Sebastian琢磨了一陣,「只是不敢奢求。」
「把禮物端給你的人或許也是這麼想的。」

Sebastian很好,Sebastian塑造了最棒的成分,Sebastian是這部電影的寶物,我們所有人都虧欠他。
他、他、他……
這段話裡從頭到尾沒有Chris的存在。
彷彿這粒甜美的果實不屬於他們倆。『我們』代表著製作電影的所有人,導演、編劇、製片、工作團隊、每一個演員。Chris的話確實太過譽了,卻也太疏離了,他把每個人都拖進這場對價關係中,讓原本就失衡的天秤更加搖搖欲墜。
Sebastian一個人澆水,獨自灌溉,他站在偌大的樹蔭下回頭看,Chris站得遠遠的,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嬉鬧調笑,就是不往他這裡瞧。Sebastian的處境是咎由自取,有個人端了禮物給他,緞帶是不完美的情話,裡面包裹著真心,Sebastian當下卻渾然不察,還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
那雙手至今還懸在半空中,緞帶滑落,盒子則不知去向。

「我該去道歉。」Sebastian自顧自道,似乎忘記Scarlett還在他面前。
「如果你道歉的對象是Chris Evans,那他也該這麼做。」Scarlett說。
「或許吧……但我必須當起頭的那個人。」
「謝謝你對他的包容,如果Anthony是你老爸,我就是Chris的老媽了。他的人生至今稱得上順遂,他眼中的低谷,可能已經是很多人的高樓,請原諒他不懂得接受挫折,」Scarlett說的對,如果霹靂火和四年前的美國隊長叫作失敗,那演過『魔界契約』跟『幻影』的Sebastian差不多可以去跳海了,不過人生無法這樣比較,每個人在自己的煩惱裡都是獨一無二的悲劇主角,「Chris的個性太過泛理想化,又無可救藥的浪漫,若你看過他導的那部片就會知道。」
「其實我還沒看過那部片。」Sebastian坦言,又是另一個罪惡的源點。他和一個人上了兩年的床,卻沒有看過他親手執導的處女作,若不是他冷酷的不可思議(在所有認識Sebastian的人包括他自己的認知中,他的性格都與冷酷沾不上邊),那就是他潛意識迴避著理解對方,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那麼,有空去看看吧,前提是你認為值得。然後你會發現,Chris欠你的那句道歉,你得主動從他手上討回來,但會因此得到更多東西。」
Sebastian點點頭,「他值得。」

※※※

Chris覺得自己表現得糟透了。
那個活動,那場訪談,在熱鬧的嘉年華會之下喧囂歡騰的氛圍。關於美國隊長和冬兵的那個問題是躲不掉的,Chris和Sebastian之間的互動也是,Chris本以為自己應付得來,就像他以為走這一趟加州就能讓心情變好。

『你跟Sebastian是不是吵架了?』從美國飛向德國的班機上,Anthony問。
『沒有。』Chris回答。
沒有,還真沒有。吵架是一來一往的交流,是怒意大於理智的情感宣洩,但總歸是個抒發的管道。
Chris的情緒被積壓在水庫裡,幾乎到達滿水位,而拉下匣門的人就是他自己。Chris很慶幸和自己同行的是Anthony,對方足夠貼心,陪他分擔這一切又不揭人瘡疤。Chris知道Sebastian肯定也不好受,一通通電話被轉進語音信箱的感覺足夠逼瘋一個人。但是Sebastian很堅強,比Chris堅強,Chris明白對方只是想要完成那天未完的對白,就像一首樂曲總要劃下休止符,不然只能永無止盡地被反覆記號折磨。
對Chris來說,他的記憶被困在兩個反覆號之間,如果Sebastian第二天醒來就忘了一切,忘記Chris的困窘,那也好,但Sebastian重覆的來電說明事實正好相反,他也許是想來道歉,為了他的拒絕而道歉,他也或許是想來求和,求和的原因是為了方便繼續做愛?或者請Chris徜徉在自己的挫折裡不要對此大驚小怪?
無論哪一項,Chris不覺得當前的自己承受得了,他是個大人,該有成年人應有的成熟表現。他站在孩子們熱愛的世界中心,鼓譟著歡愉,演譯著憂傷,訴說著親密,詮釋著疏離。
他真不是個稱職的好演員。

2015年8月18日。Chris待在自己的房間,美國隊長和獵鷹從加州回來後需要調時差,導演很溫柔地讓他們多放了兩天假。Chris沒放過這個補眠的大好機會,白天時他幾乎都在睡覺,當其他演員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紛紛返回房間休息時,Chris這才起床,精神異常抖擻。
稍早時他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至今仍有些恍惚。他夢見自己站在迪士尼的遊園花車上,身旁圍著許多卡通人物,頭頂的夜空正在綻放煙火。
事實上這不是夢境,而是發生在兩天前的事。D23的活動結束後,Chris一個人跑去了迪士尼樂園,這一趟Anthony沒跟著他去,對方堅稱自己已經是大人了,他拒絕時時刻刻充當保姆。
舉世皆知Chris對迪士尼有著狂熱的執念,其實他只是喜歡被歡樂包圍的感覺。樂園裡到處是繽紛的色彩,他站在那兒,不會察覺到自己的空白,若他愁眉苦臉,就顯得格格不入,他的笑容一垮下來就會有打扮成卡通人物的工作人員來逗他開心,邀他拍照,因為他是Chris Evans,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美國隊長,一個正面又象徵著陽光的英雄。

Chris從床上爬起來,他轉亮床頭燈,走到置物桌旁,拿起手機,他刻意把它放得很遠,來電聲調成震動,遠離電磁波和時不時打進來的電話能確保一場好眠。
屏幕上沒有未接來電,這是好消息。Chris叫出手機內的相片庫,裡頭有一張他和迪士尼公主的合照,對方是魔法奇緣中的Rapunzel,她最著名的就是那頭漂亮的長頭髮,棕色假髮被紮成一條整齊的長長辮子,上面鑲著五顏六色的花朵。
Rapunzel很勇敢,她被關在小小的高塔裡,憧憬著外面大大的世界,然後一個人闖了出去。Chris站在Rapunzel身旁,露出和她一樣燦爛的微笑,按下快門的那幾秒鐘大概是他此趟旅行中最無憂的時刻了,這不正是童話的作用?讓人們相信世間充斥著諸多美好事物,因為現實往往擁有相反的面貌。

Rapunzel出門的時候只帶了一個平底鍋(註四),她用它來抵禦壞人。Chris想著這女孩的單純,然後把手機放回桌上,開始思考晚餐要吃什麼,雖然現在差不多要接近吃宵夜的時間了。
就在這時,房內響起了一陣怪聲。
聲音是從Chris的左手邊傳來的,他背對牆壁,右手邊是桌子,左手邊是落地門和厚重的門簾,門簾後方是一座打出去的小陽台,陽台門正發出『叩叩、叩叩』的斷續聲響。

Chris甩了甩腦袋,以為自己還沒睡醒,等他站定身子,偋神聆聽,敲門聲停止一會兒又繼續作響,於是他開始緊張了起來。
這個房間可是在四樓啊!有誰在這種時間會出現在他的陽台?
陽台門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對方拍打時肯定用了點力道,說不定對方還在喊Chris的名字,但Chris站在房內是沒可能聽見的。眼下他有兩種選擇,一個是走過去拉開門簾,看看誰站在門外,另一個是打電話報警。
Chris不是一個性好生事的人,報警是萬不得已的途徑。當確定門外的聲響不是他的幻聽後,他深吸一口氣,接著一步一步走上前,身為超級士兵的美國隊長有盾牌防身,而Chris只是正常人,一個膽子不是特別大的普通人。
這種時候Chris真的很希望房間裡有個平底鍋。

他把窗簾掀開一角,往外瞧,發現站在玻璃門外的是Sebastian。
Chris嚇傻了。
Sebastian原本打算拍向門板的手停了下來,改成朝Chris揮揮手,Chris愣神了三秒,然後立刻扳起門栓,把玻璃門往旁推開,「上帝,你怎麼會在這裡!」
Chris一拉開門,就有一陣風襲向他的臉,勁道還不小,德國的夜晚是很涼爽的,此刻的夜風還富帶寒意,Sebastian卻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站在外面,Chris越過對方的肩頭往後看,像是要再次確認此地的高度。這個動作很多餘,Chris偶爾會到陽台上抽菸,近期這麼作的次數更加頻繁,他當然知道這裡有多高。

「你從你的房間爬過來的?」Chris不可置信道。Sebastian的房間和他中間隔了兩間單人房,每間房的陽台是互通的,圍欄與圍欄間的距離大約半米,也就是說對方翻過了三座十二尺高的陽台來到這兒。
Sebastian聳聳肩膀,「James(冬兵替身)完成了大部分的高難度動作,但這個還難不倒我。」
「老天爺,有個東西叫作房門!」
「我又沒有你房間的門卡。」
Sebastian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Chris看著他的表情,突然領悟到自己都幹出了什麼傻事,他一把扯住Sebastian的手臂,把對方拖到房間裡,「快點進來。」

(註一)Chris與麥克風



(註二)Chris在隊二訪談中談起Sebastian




(註三)Chris在D23訪問中談起Sebastian




(註四)Rapunzel公主和她的平底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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