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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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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stan]Several Sins -06

0102030405
◎PWP走向,少量Kink,不適者請繞道,RPS都是OOC
◎本章連個肉的生菌都沒有!再被屏我也不知道該說啥了。文中的德語梗來自某位不具名的小天使點梗(德語都是網譯字典查的,如有錯誤請不吝指出)其它各項附註請見相關附圖/連結;抱歉最近較忙更速慢了些,爭取依序填坑開坑不棄坑,前兩章的留言等晚點回到家補上,感謝閱文的大家,麼麼噠!

 

今天是在亞特蘭大拍攝的最後一天。
早晨,Chris大約十點抵達拍片棚,其實今天已經沒有什麼拍片行程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到片場轉轉,和導演們坐在一起觀看前幾天的母片,討論是否有需要補拍的鏡頭。
他邊走路邊打呵欠,結果他才一踏進大門,就聽見一陣人群的歡呼,Chris的嘴巴張成了O型,過了幾秒鐘才記得要合起來。他看見片場的正中央有一張鐵製長桌,桌上擺滿了咖啡杯、可頌牛角以及五顏六色的蛋糕,美國隊長第三集的主要演員幾乎全部圍坐在桌子旁邊,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個人,飾演Peggy的Hayley 居然也在這兒。

「哈囉Chris!」面對杵在門口的Chris,眾人紛紛朝他舉起裝著咖啡的紙杯,紙杯上都有Starbucks的綠色圓形圖騰。趁Chris還沒反應過來之前,Hayley手拿著一杯咖啡朝Chris所站的位置迅速移動,「早啊帥哥,這是你的份。」
她把咖啡杯塞給Chris,杯子上用麥克筆寫著大大的Atwell,顯然她替劇組的人埋了這筆早餐的單,依照Chris和Hayley的交情,他省去了客套程序,把杯子接過來就著杯緣上的小洞直接喝了一大口,舌頭還被燙了一下,睡眠不足的Chris此刻非常需要這個,Hayley則越過Chris的肩膀左張右望,「怎麼就你一個人,你的Sebby Sweety呢?」
Chris把嘴裡的咖啡噴在地板上。
坐在長桌旁的人有志一同地轉頭看,大門和桌子之間有三米左右的距離,Chris不確定其他人是否有聽清楚Hayley的話,他抹了抹嘴角的咖啡漬,一把摟過Hayley的肩膀將她轉向門口,「出去說話。」
「喂,你要把女王帶去什麼地方?」Anthony在兩人身後大喊,「她還在跟我們押注呢!」
Chris回頭看向Anthony,皺起眉毛,「什麼賭注?」
「她和Clark的視頻戰爭,我們在賭最後誰會贏,你看過兩周前Clark放的大招了吧?他穿著Carter特工的制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想向你索吻(註一)。」Scarlett說。
Chris當然知道那則視頻,為了回報美國隊長和老情人Peggy的擁吻鏡頭(註二),Clark徹底豁出去,在看見對方的大濃妝和紅帽子之後Chris認定Clark已經完全瘋了,他很肯定神盾局特工的劇組為了求勝什麼都幹得出來。
「現在賠率是多少?」Chris又問。
「平局,以眼前的局勢看來,我們很難評估勝負。」Downey表示。
Hayley正想插話,Chris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手用咖啡杯向眾人揮舞,「所以我借用你們的女王五分鐘商量下一則視頻的拍攝內容,感謝我吧!這都是為了你們的錢包著想!」

Chris拖著Hayley來到門外,大太陽直照在兩人眼前,Hayley眨了眨眼睛,她的長睫毛不用刷睫毛膏也很濃密,她的嘴巴旁還沾著藍莓派的碎屑,很大一部分都黏進Chris的掌心內。
「你在搞什麼鬼啊?!」Chris一鬆開手掌,Hayley就對著他大吼,Chris把裹滿藍莓醬的派皮碎片拍到地板上,「我才想問妳在搞什麼鬼,剛才妳說了什麼?」
「我說了什麼?」
「妳說Seb──」
「哦,想起來了,我有說錯話嗎?全劇組就只有你們兩個還沒出現,剛才我問了Anthony,他說他出門時Sebastian還在酒店房間裡睡覺,他還告訴我Sebastian累得半死,而這都是你害的。」
Chris的心臟像被人重打一拳的沙包,「為什麼是我?」
「因為昨天你和Sebby拍了一場很長的對手戲,聽說你們足足在片廠待了十二個小時,回到酒店已經是凌晨四點鐘了。」
「哦,」Chris呆了幾秒,接著吁出一口長氣,「對,沒錯,確實是這麼回事。」
「所以你在緊張個什麼勁?」Hayley瞇起眼,「你心虛了。」

Chris回頭看了一眼片廠內部,Anthony和Joseph兩位導演都還沒出現,距離幹正事估計還有一小段時間。另一位Anthony這時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彎起兩隻手臂夾在腋下,比出母雞振翅的模樣,其他演員笑得人仰馬翻。Anthony可能又在說關於獵鷹翅膀的笑話了,因為他背在身後的道具事實上只有一米寬(蟻人的演員Paul經常說那是Tinker Bell的翅膀),電視裡帥氣的飛行特效則是動畫團隊嘔心瀝血的後製成果。這個笑話從第二集的片廠被帶到第三集,早就是老掉牙的故事,但Anthony還是每次都有辦法把人逗笑。
「Anthony還跟妳說了些什麼?」Chris又勾住Hayley的肩膀,用一種特務交換情報的語氣低聲問。
「他只說了這件事,其他的是我猜的。我還以為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啥?」
「你跟Sebastian,」Hayley睜著大大的眼睛,滿臉無辜,「難道他不是你的Sweety嗎?」

Chris傻了眼,和其他人相比,Hayley待在片廠的時間少之又少。美國隊長只在第三集開拍時扶了Peggy的棺木,Peggy本人當然不躺在棺材裡,Hayley當時來拍張肅穆的黑白大頭照之後就愉快地閃人了,今天她再度出現,等於替亞特蘭大的拍片行程做了完美的開場和收尾,Chris完全不曉得對方還能從什麼管道得出上述的結論。
「等等,我想起來了,妳在七月初發了一篇莫名奇妙的Twitter,有一個網友請妳幫他的曼陀林取名,妳給他取了『Sebastian』這個名字,搭配的旁白是『the Meaning Behind All things(在所有事件背後的涵義)』,妳還扯到了六月時送我當生日禮物的那把烏克麗麗(註三)。這段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難道我這麼說只是因為Sebastian是個美麗的名字?」
「Sebastian這個名字當然很美。不,我是說──」Chris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先生,我認識你多久的時間,你那點小心思還自以為沒人看得出來?在美國隊長第一集的宣傳時有記者採訪你,對方問到你最火辣的合作夥伴,你以為對方指的是Sebastian,你毫不猶豫地大力點頭(註四)。後來你才發現那位記者指的是我。」
「老天爺,妳還在記恨那件事?那只是個誤會!」
「當然沒有,你說了我是可愛的Hayley。」
從Hayley眨眼的頻率看來,Chris很確定她在記恨。

「總之我們沒什麼,妳不要胡思亂想。」
「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把我拖到門外的舉動已經說明了『我們之間有鬼』嗎?」
「呃,」Chris瞬間鬆開摟在Hayley肩上的那隻手,「我跟妳之間也沒什麼!我不想被妳男朋友宰掉。」
Hayley爆出一陣大笑,片廠裡的人全部聽到了並且轉頭看,他們看見Chris和Hayley兩顆腦袋擠在一塊兒窸窸窣窣交談著貌似又擬出了什麼不得了的計劃,桌面上的賭盤開始急速翻轉。
「你太可愛了,親愛的,其實我不介意跟你再拍一則視頻來洗白,我男朋友也不介意。一旦美國隊長和Peggy打得火熱,就沒人會懷疑他和冬兵有一腿。」
「妳提出的這個方案是為了打垮Clark還是當真這樣認為?」
「如果我們想要讓Clark輸到脫褲子,最厲害的殺手鐧是美國隊長和冬兵舌吻,Peggy在旁邊幫你們錄影,如何,想試試看嗎?」Hayley眨動大眼睛的速度越來越快。
「然後Kevin就會請我們捲舖蓋走路,多謝妳的好意。」

說完這句話,Chris拔開咖啡杯的黑蓋,以牛飲的方式喝下變溫的拿鐵,現在他不用擔心它會燙傷自己的舌頭了。見狀,Hayley斂起了笑容,改換上一副正經八百的模樣,她也模仿Chris壓低了嗓音說,「所以這就是你擔心的事?你害怕高層發現之後會把你們兩個踢出劇組?」
「Hayley,回歸到剛才的主題,妳的重點完全偏離了,」Chris放低只剩半杯的咖啡,門前的屋簷落下一片陰影在他前額,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黯淡,「我跟Sebs不是一對。」
「嗯,我看得出來你沒說謊,」Hayley抬起一手按住Chris的肩頭,「所以你是不是該繼續保持誠實的美德?如果你想打馬虎眼,我還有很多求證的方式,相信我,比我和Jarvis想得到的視頻點子還要更多。劇組的演員都坐在裡面,我給他們每個人買了咖啡和甜點,我聽Scarlett發過牢騷,去年的某一場冬日戰士映前記者會,Sebastian只記得給你們兩人買咖啡而漏買了其他人的份──」
「好了,好了,妳贏了,」Chris舉手投降,「我喜歡他。」
「你喜歡他。」Hayley重覆道。在反覆的音節下,Chris突然意會過來自己說溜了嘴,雖然承認這件事的感覺並沒有他想象中來得糟。
「對,我喜歡他,」Chris靠著第三次覆述來加強自己的意念,接踵而來的事實卻讓他喪氣地垂下頭,「但是他不知道。」

女人這種生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然而在套出想要的情報之後,她們就會搖身一變,成為世上最溫柔的策士,在你耳邊吐露貼心又撫慰的話語,好讓你將更多肺腑之言傾倒而出。
「什麼時候開始的?」Hayley輕聲細語地問。
「我不知道,」Chris搖搖頭,「妳又是從什麼時候發現這件事的?」
「我又不是安裝在你們床頭的攝影機,但若你要問我,我會在說美國隊長第一集的拍攝片廠,小酒館的那一幕,Peggy想約Steve跳舞,Bucky站在Steve旁邊,你看著我,他看著你,然後我覺得自己像支閃閃發亮的霓虹燈管。」
「對妳產生冒犯我很抱歉,老實說,事情還真不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有什麼我該了解的內幕嗎?」
Chris再度搖頭,他不覺得Hayley適合知道這兩年來夾藏在片廠各個角落的那些事。魔鬼藏身在細節裡,這句話正是Chris與Sebastian當前的最佳寫照,魔鬼躲在樹叢後方聆聽他們的對話,低沉的訕笑聲四處飄蕩,Chris認為和這些難纏的對手打交道的只有自己就夠了。

「其實我只是開玩笑。」Chris改口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你是說你喜歡Sebastian這件事是在開玩笑還是你說你跟我開玩笑是在開玩笑?」
Hayley講話的語速幾乎和她眨眼的速度一樣快,Chris的腦筋差點轉不過來,她沒給他反應的機會,「這很不可取,Chris Evans,你抱著這種屌兒啷噹的心態,被甩了也活該。」
「我沒有被甩!」Chris嚴正否認,等他又回神並且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他放棄了最後一絲抵抗,「……我只是一直沒機會告訴他。」
「機會是要靠自己創造的,」Hayley語重心長地撫摸Chris的臂膀,並給了對方一個戰友式的擁抱,從門內的人們視角望出去,美國隊長與舊情人之間情深意切的互動幾乎讓他們確定了賭局的走向,如此一來便達到了Hayley想要的效果,「我會替你保密。」她對著Chris的耳垂說。
「謝謝,就像妳會替下一個網友的吉他取名叫『Chris』一樣。」Chris有預感若就這樣放任Hayley走進去,中午以前全劇組的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了,所以他先發給對方一張警示牌。
「別對我這麼沒信心,也不要太過悲觀。連我都看得出來的事,你覺得其他人有可能沒察覺到?」
Chris被Hayley這句話問住了,他迅速地反省了一遍這些日子以來的自身作為,兩個月前,從菲利浦籃球場返回酒店的路上,Scarlett和Anthony的確多口問了幾句,除此之外的人們表現均無異狀,「他們不會想得太多。」
「包括Sebastian在內?」

Chris嘆了口氣。上個周末,Sebastian從他的公寓離開後,他們至今沒有在私人場合碰面的機會,為了從這個城市趕往下一個城市,劇組的行程每天都排得滿滿的。昨晚那場戲是美國隊長與冬兵的單獨對手戲,經歷長久來的尋覓過程,他們終於在一間安全屋裡相會,掏心剖肺的Steve與沉默不語的Bucky,兩人的處境像極了Chris和Sebastian的處境,Chris把他的心臟挖出來擱在Sebastian眼前,對方見狀只是笑笑,還把它當作是拍片效果。
他喝完杯子裡的拿鐵,將紙杯握在手心裡捏成扁扁的,「這是我的錯。」
「怎麼說?」Hayley問。
「我做得很多,卻也想得太少。」
「所以Sebastian昏睡到現在真的是你把給他操翻的?」
「嘿,說話當心點,這事不能賴我,Anthony和Joseph才是真凶。」
「原諒我懷疑認真工作的人們,」Hayley用手掌拍拍Chris的臉頰,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她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剛吞下一塊頂級馬卡龍,「我也不追究你所謂做太多的細節是什麼了,眼下你有更大的難題要解決。聽我一句勸告,男人們我不清楚,但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準的,你自認為沒人看得出來但被我看出來的事也許還有別人也看得出來只是沒讓你發覺他們看出來了。」

Chris一向知道Hayley聰明伶俐,現在他覺得她根本是個靈媒。他探頭,往室內那張狼藉的長桌一瞧,桌面的甜食已被吃得七七八八,飾演緋紅女巫的Elizabeth趴在桌邊抹眼淚,她的笑點就跟哭點一樣低,而Anthony顯然還在說笑話。Scarlett則和她的替身演員斜倚在一旁的牆面聊天,事實上遠遠看過去Chris差點分辨不出來誰才是本尊,直到Scarlett回頭看向Chris,並朝他拋了個媚眼。
Downey和Elizabeth的戲份在亞特蘭大就結束了,Frank更是兩個月前就已殺青,Scarlett身為目前僅存的主要女角,卻也不會跟著到下一個城市取景,因為黑寡婦在內戰裡並非追隨美國隊長而是站在鋼鐵人這一邊。
「是,幸好我們要去德國了。」Chris看著Scarlett的方向,對Hayley說。

※※※

2015年8月4日。
Chris和Anthony、飾演Banner博士的Mark,以及飾演Zemo男爵的Daniel去了柏林的博查特餐廳吃飯。Daniel是德國人,很了解什麼地方能吃到道地好料,該餐廳的鹿肉和海鮮燉飯確實很棒,不過飯後眾人又決定轉移戰場,高級餐廳內能喝到的也是等級相當的餐前紅白酒和更厚的醇酒,如果能喝點輕鬆的啤酒和雞尾酒,耳邊的悠揚爵士樂曲換成振奮人心的電子音樂,對於抒壓更有幫助。

他們選擇了卡爾馬克思大道上的一間名人俱樂部,這間酒吧距離劇組入住的索赫館酒店有一段不小的間距,所以他們叫了的士。
等車的時候,Chris一直在看手機,他作勢用手指滑動屏幕,事實上螢幕上什麼東西也沒有,只有他用來當解鎖屏幕的紅白藍盾牌。在拍攝某一系列的角色時他就會讓身邊的日用物全部印上該角色的標記,這是Chris的個人習慣,他的手機和鑰匙圈吊飾也都是小小的圓盾。
Chris手機上的耳機塞掛著的小盾牌被風吹過,在夜空中搖來晃去。今天是周二,柏林的街頭卻比意想中來得熱鬧,幾位好萊塢大明星力求低調,一個個都作路人裝扮,也沒有特意出動保姆車,因此有點難攔到的士。
Mark和Daniel邊聊天邊留意街邊是否有空車,Daniel正在給Mark介紹柏林的電視塔。藉這個空檔,Anthony走到Chris的身旁,「老兄,」他低聲對Chris說,「如果你擔心Sebastian,就先回去吧。」
Chris原本低著頭,這時他抬頭,驚訝地看向Anthony,「咦?」
「跟Mark和Daniel說一聲,他們會體諒的。誰不會擔心自己的工作夥伴?就像我也挺擔心你。」
「Tony,其實我並沒──」
「好啦,閉上你的嘴快點滾,我認識你幾年了Chris Evans?你真以為我的眼睛跟Fury的左眼一樣是瞎的嗎?」

Sebastian今晚並沒有加入劇組演員們的飯局。他和鷹眼的演員Jeremy以及黑豹演員Chadwick一樣,在這個城市都有屬於自己的朋友。
拍片的機綠同時也是與這些朋友聚首的機緣,Sebastian的友人共為兩男一女,他是在Charles在紐約開的酒吧裡認識他們的。Sebastian本身來自別的國家,於是也特別容易結識異國友人,使用各別的母語交談無疑是一種樂趣,雖然羅馬尼亞和德國都是印歐語系,羅馬尼亞是東歐,德國是西歐,所屬的語支大不相同,然而他們能在扯得天花亂墜的喃喃自語中交換一種本地人無法介入的情緒,那就是源於異鄉人的鄉愁。

柏林的上工模式是作二休一,累積了期間的大量工時,演員們都感到一定程度的疲憊,所以儘管排程表依然密集,Russo兄弟仍表達了足夠的體貼,讓年輕演員們適當地享受休閒時光。
今天晚上,Sebastian得承認自己喝得有點多了,見到久暌的友人,他有止不住的開心,再者,被壓縮得近乎飽合的檔期也讓人喘不過氣來。Sebastian不是喝不了酒的人,但他的酒量有很大的成分取決於身體和精神狀態。稍早,是他的友人們叫的士把他送回酒店,兩名男士還一人一邊把他架回房間,在Sebastian尚存的記憶裡,他也只不過喝了兩杯泥沼威士忌和一杯馬丁尼……好吧,也許那杯龍舌蘭shot不應該出現,混酒無疑是壓倒體力透支的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回到房間,Sebastian脫了外衣,他第一件作的事就是衝進廁所的馬桶嘔吐,把堆積在腸胃裡的酒精排出去之後,多半會感覺好一點,當血液裡流通的毒素減少之後,原本不聽使喚的身體又能作動了,雖然還是有些遲鈍,因為嘔吐的同時也耗損掉了胃袋裡的食物和熱量,Sebastian覺得有些四肢發軟。
他按下浴缸的活塞,扭開水龍頭,等水放到七分滿,再脫光衣服泡了進去。對於一個醉鬼而言,泡澡不是明智的選擇,熱水帶來的高速血液循環很可能造成心血管梗塞,但要一顆昏沉沉的腦袋思考這些事,同樣有其難度。
浴缸很高,缸底也很深,Sebastian整個人滑進水裡,半張臉浸在熱騰騰的水中,泡軟了他的鬍子。如今冬兵已經把佔滿半張臉的鬍髯剃掉,只留下一圈短短的鬍髭圍繞在嘴角。
白色浴袍懸掛在Sebastian的腦袋後方,這間酒店有五星級等級,由於來柏林的演員人數幾乎減去一半,他們每個人都分配到了一間單人房,浴缸旁邊有一個展開的小型立架,上面擺著昂貴的洗髮精和沐浴乳品牌,它們的份量對一個人來講著實太多了。Sebastian幾乎把整張臉泡進水裡,吐出幾個泡泡,又浮出來,重覆進行著如此無聊的舉動,雙眼盯著沉在沐浴瓶裡的乳白色液體出神。

他的房間門這時被打了開來。
『嗶』的感應聲響從外頭傳出,那是門卡刷開房門的聲音,磁簧鎖很快地將門板吸上。房內的地板是木頭舖成的,來者在門口脫了鞋子,換上室內拖鞋,他走路的速度儘可能地放慢,彷彿想偽裝成自己不是個魯莽的入侵者。
但Sebastian一聽腳步聲就知道,那是Chris,只有Chris手裡有他的備用房卡。

「Hoppla(糟了)。」Sebastian喃喃地冒出一句德文。稍早之前,他和德國友人吃飯時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講德語,Sebastian會講也會聽一些,雖然越接近飯局的尾端越發語無倫次。
他不知道為什麼聽見Chris的到來,第一個感想是糟糕,明明他的感覺並不真的如此。

Chris走進浴室時,他看不見Sebastian的頭,後者把自己儘可能地下藏,像在玩一場愚蠢的躲貓貓,Sebastian全身百分之九十的部位都泡在熱水裡,只有鼻頭以上露出來,他的長髮在水面漂浮,頭皮頻頻發汗,從髮根到髮尾全部濕透。
浴室的門沒關,Sebastian的上衣、長褲和內褲全都堆在門口,Chris想不發現他在這兒也很難。Chris雙手背在腰後,佯裝鎮定地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接著乾咳兩聲,直到浴缸裡的人甘願頂著一頭濕髮露出他的腦袋。
「guten Abend(晚安)。」Sebastian說。
「guten Abend(晚安)。」Chris也說。
他們互相用不熟悉的非母語道晚安,入境隨俗。當然,Chris的德語遠不及Sebastian來得好,頂多也就是說些早安、午安、晚安、謝謝、對不起……等等最基本的問候語。
可是Chris的口吻有德式發音的剛強,這是他的優勢,就像他在美國隊長第二集裡說著優雅的法語卻盛氣凌人,Sebastian明明說的是硬式俄語,語調卻像剛出爐的華夫餅一樣鬆軟綿密,德語亦然。

浴缸旁邊有一張單人的圓型沙發座,沒人曉得為什麼浴室裡會擺著沙發,總之,Chris物盡其用,他把它拖過來,在浴缸右側方坐下,現在他與Sebastian的視野取得了平行。
「你怎麼這個時間就回來了?」Sebastian問,口吻彷彿這個房間的主人是Chris而不是他,或該說不分他倆,「你跟Daniel他們不是有飯局嗎?」
Chris思忖半响,決定暫時不提Anthony和他說的那幾句話,「他們在晚飯後又去了酒吧,我沒跟。」
「為什麼?」
Sebastian抱持的疑問很正常,因為認識Chris的人都知道他最愛熱鬧,倘若今晚美國隊長第三集的演員們泡吧的消息出現在第二天的娛樂報導上,眾人一定會為美國隊長本人的缺席感到納悶。那是普世的觀點,Chris並不在意其他人怎麼想,他伸出手去摸Sebastian濕淋淋的頭頂,「我讓你結束你跟朋友的飯局之後傳簡訊給我,你沒傳,我擔心你,所以就回來找你了。」Chris坦承以告。
「呃,」驚覺到自己是讓Chris錯過娛樂節目的禍首,Sebastian飛快挺直身體,缸底很滑,他屁股沒坐穩,一個打滑又栽進水中,Chris抓著他的手臂把他扶穩,「你用不著特地跑回來,你應該傳個簡訊問我的。」
「我傳了,你沒回。」
「那肯定是我沒聽見提示音……」Sebastian又想起跟著自己的長褲一起扔在浴室門口的手機,更多的愧疚感隨即湧上,他覺得自己的臉頰和體溫一樣在升高,「tut mir leid(對不起),tut mir leid(對不起)。」

兩聲短音,一聲長音,前者輕後者重,Chris很喜歡聆聽它們從Sebastian的舌尖滑出來的節奏,雖然對方接連著兩聲對不起同樣讓他產生自省,Sebastian何必要道歉?他並沒有向Chris匯報行程的義務,一切都是Chris的私心作祟。
Chris才是該說『tut mir leid』的那個人,可是,既然它由Sebastian說出口更加悅耳,他決定小小地濫用這份特權。
「再多說一點,」Chris把圓椅又往浴缸挪近幾吋,「這樣我就原諒你。」
Sebastian一臉不解,「說什麼?」
「那些我聽不懂的語言。」
「哦,Chris,萬一我偷偷罵你,你也不知道。」
「你大可把握這個好機會。」
「Ich bin schlecht,Sie kommen nicht!」
「這是什麼意思?」
「我很壞,別接近。」
「是嗎?」Chris湊近Sebastian,後者的臉在他瞳孔中放大,「我倒想試試。」

(註一)Coulson演員Clark放大招的視頻截圖


(註二)對應上圖,美隊演員Chris與Peggy演員Hayley的擁吻視頻

(註三)Hayley發佈的推特截圖,將網友的曼陀林取名為『Sebastian』


(註四)Chris在美一訪談時說溜嘴的畫面



最後,柏林索赫館酒店的浴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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