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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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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Fix Me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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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到的Bucky三位妹妹的名字是參考 @Erix 翻譯的這篇文,感謝筐友支援麼麼,下章就完結啦!

Tony傳了好幾張圖片到Steve手機裡,它們分別是壓力機的結構解說、以及各個角度的剖面圖,上面的零件名稱和功能描述讓人看得頭昏眼花。
Steve回傳幾句感謝的話給Tony,對方很貼心地沒有打電話來嘮叨,絕不是因為吝嗇國際電話費,而是這個工廠目前不適合有嘈雜的人聲。當然,Steve也可以走到外頭去講手機,但他無法容忍冬兵離開他的視野一分一秒,冬兵看起來並不需要Steve,而是Steve需要冬兵。

他放棄研究眼前這台機器,實情是,Steve面對構造繁複的機械從來不拿手,他對付這些機械的手段通常是直接拆了它們。人總有不擅長的事,Steve此刻終於明白無知要付出的代價有多少。他依然盤腿坐著,荒廢多年的廠房地面佈滿烏黑的塵土,這個空間裡唯一找得到的一張圓板凳被冬兵拿去使用,它對一個一米八的強壯男人來說實在太小了,冬兵的兩腳和地板形成大於九十度的曲角,Steve看著都替對方發痠。
然而冬兵甚至不再看向Steve了,過了正午以後,他就垂下頭,長髮將他的臉部完全覆蓋,他在一片陰影中看向自己併攏的膝蓋骨,貌似陷入沉思。
卡住冬兵左臂的是機台上的滑塊,透過離合器與皮帶輪的一連串作用,或許有辦法將它挪開,但Steve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滑塊正好壓著冬兵小臂與上臂的連接軸,追蹤器就安裝在那兒,它和冬兵腦內的晶片就像天線與基地台互相牽制。Steve猜測冬兵已經想起了某些事,這個地方沒有別人,把手臂弄進壓力機的只可能是他自己,也許冬兵想毀掉臂上的追蹤器,倘若他的記憶告訴他那是九頭蛇長久來操縱他的管道。
冬兵所不知道的是,那同樣也是Steve對他的私慾。Steve坐在冬兵前方,宛如坐在告解室裡反省自身的罪狀。Steve巴不得用一切手段解開冬兵身上的束縛,然而若那違背冬兵此刻的意志,他就不能這麼做。再者,肆意破壞器械可能給追蹤器帶來更大的壓迫感,那只會讓冬兵的大腦飽受折磨,換作是Steve也不會想讓自己的腦袋像被一台坦克車活活碾過去。
Steve不了解這台機器,但他了解冬兵是它最脆弱的一個環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Steve的腕表顯示過了下午三點鐘,室外的陽光從東方天空往西移行,微黃的明亮感漸漸從室內抹去。
斗大的汗水從冬兵額前低落,一滴、兩滴、三滴,沒入黝黑的地磚隙縫中。
「夠了,你不能什麼都不吃。」Steve忍無可忍道。整整三個小時,他只讓自己吸進氧氣並吐出二氧化碳,不讓這個空間再有更多干擾因子出現。冬兵不願意進食,就連一口水也沒喝,卻仍不停地出汗,聽見Steve說的話,冬兵的腦袋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完全抬頭,一滴汗珠從左臉頰滾落到他下巴。
冬兵的臉孔在晦暗中變成蠟象般的灰白色,他繃緊下顎的線條,即使傻子也看得出來他正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你不吃不喝,但至少補充一點營養。我拜託你。」
不能強迫不想說話的人開口,於是Steve繼續自言自語,他極力放緩語調,身體向前挪動,拉近與冬兵的距離,冬兵沒有對此作出排斥或反抗,Steve便嘗試更進一步的舉動。他打開身旁的補給袋,拿出裡面的一個小盒子,盒蓋下方有一排透明水劑和一個針筒,水劑內裝的是葡葡糖,Steve將其中一劑注滿針筒內。

結束這項工作後,Steve舉平左臂,用右手手指拍彈著左手肘。冬兵連他手上的水跟食物都不接受,皮下注射這種侵入性的行為更是成功機率渺茫,但Steve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當他肘間的一根靜脈浮現,他便拿起針筒,準備給自己注射進幾毫升來證明那是葡萄糖而不是毒藥——
「Steve。」冬兵開口,Steve聞言一愣,他抬起頭,正好對上冬兵的目光,對方的眼底一片混濁,幾乎分辨不出瞳孔和虹膜的區別。冬兵伸出右手抓住Steve的左臂,將它往下方按,接著他模仿Steve的動作,將右手緩慢舉平在對方眼前。
Steve隨即會意過來,他感到一陣歡欣鼓舞,雖然眼下很明顯不是高興的時機,他該先辦好正事。Steve把冬兵的右邊袖子捲高,手指在對方皮膚上游移,仔細尋找到一根較為粗大的血管,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扎入扎頭,把透明水液往內注射,直到針筒清空。

「Steve,」針筒內最後一滴水消失時,冬兵又喊了Steve一次,「我很抱歉。」
Steve將針頭抽出來,他錯愕地看向冬兵。
他想叫對方不要道歉,他想說對方永遠沒有道歉的必要。可是冬兵在說話,那是他的權力,若Steve制止冬兵便是又給他一個扼殺自由的命令,於是他閉緊嘴,等冬兵把話說完。
然而冬兵的發言到這裡就結束了。Steve手裡的針筒懸在半空中,安靜等候,腕表上的時間已過了三點一刻,陽光帶來的暖意隨著劃在地面上的橙黃色漸漸褪去,陰涼潮濕的氣息取而代之。
糖份給冬兵的臉帶來一點血色,除此之外它不再有正面的用途。血液循環加速也帶動了腦思路的活絡,冬兵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透過無聲的交談,他的痛苦分毫不差地轉移到Steve身上,Steve將針筒放下來,他握緊冬兵的手,對方的脈搏在他指尖下越跳越快。

「你想起來了一些事,對不對?」Steve試探性地問。
冬兵點頭。他再度看向Steve時,眼神充滿哀傷,那不是無知帶來的傷感,而是洞悉實情後的茫然。
Steve又向前挪移幾吋,他另一隻手也搭上來蓋在冬兵的掌背上,「說說它們,」Steve沒有強迫,而是鼓勵冬兵。他不確定有哪些不知名的片段正湧進冬兵的大腦,信號源的入侵加上CrossBones喊出的關機指令,以及Steve本人,都是造成系統紊亂的數值,驟變的算式正在消耗冬兵的心神,Steve無法替對方分擔,只能做一個旁聽者,「無論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我就在這兒。」

Steve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兩隻手把冬兵的右手掌包覆在一起,像是餅乾包住中間的夾心。這讓人感覺很溫暖,但冬兵掙離了Steve這份溫暖,右手是他僅能自由活動的那隻手,他伸長了它,將五指張得開開的比在Steve臉前。
「你以前真的是個小個子,」冬兵說,他的神情依然悲傷,可是口吻裡有笑意,「臉還不到我的巴掌大。」
昨晚,這番對白也在Steve臥房內出現過,然而當下是Steve的口述,如今卻是冬兵的回憶陳述。
Steve不曉得冬兵何時找回了這種能力,他不敢打斷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經常背著一副木頭畫板,走過弗萊巴許區,去上繪畫課。你的畫板也幾乎和你一樣高。」
「其實它架起來比我還高。」Steve點點頭,把呼吸憋在胸腔內。
「黑人區治安很不好,你在那裡被人打過,畫板也被搶走。當時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上美術課,搶你的人以為你很有錢,他們不知道你省幾個月的飯錢才能買最便宜的實心畫架和四開木板。」
冬兵越說越多,運用到的詞彙也越來越長,當中包含了大量布魯克林區多年前的生活剪影,它們不僅真實,於Steve而言也歷歷在目。冬兵說的那件事發生在他十五歲那一年,距今已超過八十二年,在Steve的感受中卻像是前年夏天的事。

熱意匯聚在Steve眼眶周遭,其實昨天到現在,他吃進胃袋裡的東西不比冬兵多得多,算算也不過一口香蕉和幾塊碎麵包。所以一旦熱量湧去了眼角,四肢突然就沒了力氣。但Steve沒有哭,他的情緒像幻燈片上的光影瞬息萬變,回憶一一快轉,滿腔的喜悅驅趕了悲傷,悲傷又追上來吞沒掉喜悅。
然而佔據Steve最大心神的還是憂慮,他抬起左手,五根手指與冬兵懸在他面前的五指相扣,「你說了那麼多我的事,」一口長氣從Steve肺葉吁出,他面部的神經鬆弛開來,漸變成像是在哭泣的一個笑容,「也該說你自己的。」
Steve會後悔這項提議的,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當說起Steve Rogers的過往時,冬兵的神色有光采,彷彿正在被時間偷走的陽光撥了一部分到他眼底。冬兵直視正前方的金髮男人,他不再是透過回憶看著Steve,而是透過Steve看向回憶,他原本沉浸其中,他有信心把關於這個男人的故事說得更好。
這個男人卻要他說他自己的故事。

冬兵開始搖頭。他把手抽走,不管Steve多用力想再抓住他,他將右手收回來,手指按住自己的眉心,那裡的皺折變得更深,力道幾乎能壓碎眉骨,更多的汗珠滾出冬兵的太陽穴,那兒的皮膚下方有筋脈在突突跳動。
Steve驚覺自己做了什麼傻事,但他的覺悟太遲了,他從盤坐的姿勢變成跪著,他伸出手想去抱冬兵,或至少用手臂將對方的身體扶正,但無論他往哪兒移動,冬兵就轉向和Steve相反的地方。Steve和冬兵一樣焦急地冒出滿頭大汗。
「我有家人。」冬兵在一個定點停下來,他腦袋向著壓力機,死盯住上方的一根傳動軸。
「對,你有一對非常棒的父母,還有三個妹妹。」
「Ruth、Sally、Becca……」冬兵喃喃道。
「他們都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Steve又多嘴了,而他立刻見識自己所要付出的代價。冬兵搖頭的幅度更劇烈,現在他看起來像是要扭掉自己的腦袋,不顧三七二十一,Steve站起來,彎下腰直接抱住冬兵,他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胸前,用半身的體重和全部的力量制止對方把自己晃到嘔吐。
「我錯了,」Steve對著冬兵起伏的背脊懺悔,「對不起。」
Steve的認錯沒頭沒腦,卻很清楚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他把冬兵從回憶的喜悅裡拖出來扔進更大的痛苦泥沼,光就這一點,他想把自己的腦袋瓜送進壓力機底下碾成肉泥。
「你沒有說錯,」冬兵的聲音從Steve身前傳來,窒悶又沙啞,「你因為我認識了我的家人,在我的記憶中,他們就和你說的一樣好。但我不配擁有這份記憶,我的父親、母親,還有三個妹妹,若他們知道我曾經幹了些什麼。」
Steve胸前的一塊衣服濕了,他摸著冬兵的頭髮,「一直到他們離開世界之前,你都是他們心目中的英雄。」
「那是謊話。」
「有時我們不需要實話。」

冬兵猛地推開Steve,即使只用一手,他的力氣也大得嚇人。在沒有防備之下,Steve胸口一悶,他接連倒退了兩大步,等他站定步伐,欲再上前時,冬兵拉長了右臂立在半空中,像是一條隱形的拒馬,示意Steve別再向前踏近。
現在冬兵的眼神變得清澈了,抹掉覆蓋在上頭的汙濁,就像拿布擦掉玻璃櫥窗前堆積多年的灰塵,如今他能將一切看得清晰。
Steve看出了冬兵的變化,再一次地,他確信自己的初衷是對的,他拒絕讓冬兵接受Brain Gate實驗,因為大腦就像人心,永遠無法用科學數據預測它的走向。不必靠外科手術的介入,冬兵最終也找回了自己,Steve不是能主宰一切的上帝,卻是這個世界上認識Bucky Barnes最久也唯一了解他的人,他希望冬兵在知曉一切後的現在能原諒他擅自作主的決定。
若是Bucky,他一定不願意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人拿掉他大腦的一部分,再塞入虛無的另一部分。記憶無論好壞,一旦它們回溯,必然同時伴隨著欣喜與愧疚,哪一項都是情感中不可或缺的元素,人生不因它們而完美,缺一則無法完整。

「Bucky,」Steve將雙手舉起來,五指各自併攏,空氣阻絕在指縫間,和Steve一樣停滯在原處,「請不要把我當成敵人。」
Steve做的是示降的手勢,語氣則近乎哀求。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冬兵則是將手放下,這不代表拒馬因此撤除了,所以Steve仍然站著不動。
兩行淚水滑出冬兵的眼眶,把他乾涸的臉頰又弄濕,情緒這種東西才剛回到冬兵體內,就大肆濫用他的生理器官,畢竟它們太久沒有享受到這樣的特權了。
「你不是我的敵人,」冬兵說,「我愛你。」

風將門板吹向門檻,沉重的鐵片在泥地上划動,門縫間滲進的光亮因此變得更少了。
Steve卻把冬兵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Bucky在七十五年前對Steve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如今冬兵的話只是佐證,時間並未把這份情感帶走。
Steve走回冬兵面前,跪下來,他牛仔褲的膝蓋處已經磨成黑色,可能再也洗不乾淨,但沒人在乎,「我很高興你這麼說,」Steve抬起頭來,他和冬兵的視線並不平行,他跟對方說過永遠不要對自己下跪,Steve卻言行不一,因為他想這樣做,在很久很久前他替未來規劃的某張藍圖中,他是用這個姿勢向對方求婚,「你知道我對你的情感。」
「我知道,我想起來了,」冬兵說,「但我毀了它們。」
「你沒有毀掉任何事。」
「我所做的一切毀了我們的未來。」
「不,你沒有,」Steve堅決否認,「毀掉它的是我的無知。」

冬兵不解地看向Steve,後者深吸進一口氣。接下來Steve要說的話,他打了七十五年的稿,他原本以為它永不會有化為言語向人述說的一天,眼下這樣的時機到來,他反而變得怯場了。
「當你掉下那節火車車廂時,我以為你死了。」
「我也以為。」
他們平靜地談論這件事,彷彿它只是人生路途行經的一個站名,它確實是。
「我沒有去找你,我放棄得太快了。你所不知道的是,當時我滿腦子都是復仇的念頭,完全沒有世人以為的高尚。我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復仇者,若我謹慎一點,現在我不會還在這個隊伍裡,我能搶先蘇俄人一步,在山溝中把你找回來,你會活下來,我們會在上個世紀一起變老,度過我們預想中的人生。」
冬兵保持沉默。現在話語權轉交到Steve口中,他尊重它,也不像Steve一直用適得其反的說法將其打斷。
「結果我搞砸了,我跳上那艘飛船,目的是要把紅骷髏和魔方帶離這個世界,卻沒一件事做成功。直到今天都有人說紅骷髏活著,魔方讓地球和其它宇宙都變得更混亂。」
「你也沒辦法做得更好。」
「是的,我沒辦法,就像那時,我只是放手讓你走。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未來提前,我躺到冰湖裡,自以為這樣就能陪伴你,走向理想中的永恆。」

冬兵思考了一會兒,他眉頭的凹痕比剛才放鬆了一些,他在咀嚼Steve說的話,從昨天晚上到今天下午,他對這份情感從無法理解到完全滲透,這確實需要時間消化,Steve很高興冬兵看上去不像在頭痛,對方只是有點迷惘。
「你做的事,和我做的事,」冬兵在幾分鐘之後開口,他一字一字斟酌著用詞和敘述方法,「它們曾經是一樣的,就像我跟我的家人,當我努力做好事時,我有資格和他們待在一起。但是從上個世紀到這個世紀,我做了太多壞事,殺了太多人,失去自主能力不是藉口,我已經違背了自己活著的理念。」
「關於殺人這件事,我們昨晚討論過了,還記得嗎?論背負的人命,我的數量絕不比你來得少。」
「但美國隊長跟冬兵要殺的人不會一樣。在我沒有想起你是誰以前,我甚至差點殺了你。」
「現在,我們絕不會殺了彼此,那就足夠了。」

論辯才,過往Bucky也未必是Steve的對手,更何況是冬兵。
他在Steve的面前嘆氣,這個舉動是把身體裡廢棄的二氧化碳往外排除,倒沒有憂傷或責怪的意思。冬兵又將視線集中在身旁的一顆螺帽,Steve一手轉正他的臉,他要確定對方看著他,完整地聽進去下面這些話的每一個字:「你活著,在我面前,還能好好地呼吸,這比什麼都重要。我在二十一世紀醒來時覺得自己像個壞掉的老鐘,原本停止的發條突然又被接上了,但是所有需要更新的舊式齒輪,這個時代都沒有,我找不到向前走的動力,只能過一天是一天。讓這個世界變好是你跟我的理想,你不在的時候,我盡力完成它,現在你回來了,我別無所求。」
冬兵尚未發話,Steve先湊上去親吻他的嘴角,他沒有特別的企圖或計劃,這是行動趕在意念之前的一項舉止,然而冬兵卻再度偏頭躲開了。
Steve很訝異,比起被徹底遺忘,他此刻的表情顯得更加難過。
「你說我們不會殺了彼此,這不一定,」冬兵用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別著臉,餘光瞥向Steve,對方受傷的模樣催促他繼續往下解釋,「我可能還會像一條瘋狗一樣攻擊你。」
「你不會。」
「這是謊話。」

Steve也嘆了口氣,好吧,他知道冬兵說的沒有錯。Bucky辨識Steve鬼扯的技能也在冬兵的大腦裡一點一滴復甦。於是Steve最好實話實說,「其實我不介意你把我的舌頭咬掉。」
「那我會先咬爛自己的舌頭。」
「我不允許。」
不知不覺中,Steve擠進冬兵的腿間,對方的兩腳打開來容納跪著的Steve,所謂的安全間距早就消散於無。
冬兵把頭轉回來,他舉起手撫摸Steve的脖子,那片已經結痂的咬痕在他掌心下漸漸變溫,「我沒辦法保證自己的行為,」冬兵說,他的右手往下滑,越過Steve的腰,將手伸進Steve牛仔褲後面的口袋,掏出放在裡面的一條手帕,冬兵將它拿到Steve眼前,「如果你要抱我,你得用這個綁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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