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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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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Fix Me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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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填錘基和Evanstan坑,今天被蟻蛋視頻炸成了烟花,容我再雞血碼一章盾冬,其它坑近日補完TwT

Steve騎著哈雷,往西走,他的盾牌掛在車頭前方,油表催到一百以上。
曼哈頓最西端便是哈德遜河,Rumlow與冬兵搭乘的貨車沿著第五大道一路開往河岸,途間陸續有警方設下路障,卻被貨車上的武裝人士強力破壞。Steve追趕的時速早已超標,但他出發的時間點太晚了,那輛貨車在駛出六百米後便甩開了大街上的追捕,轉進狹窄的小巷道,在那兒有新的人手接應,Steve找到貨車時它被卡在第九大道的一個巷口,巷內擺滿了垃圾袋和大型回收箱,車廂內已盡數清空,駕駛與後座乘客皆不知去向。

「Steve,我想他們選擇的不是水路,」Sam的聲音從Steve耳內的微型麥克風傳出,「有一架雙旋翼機從哈德遜河上游起飛,看起來不像是經過官方授權的,我追著它的屁股飛了快五分鐘,但不敢逼得太近。」
「你的作法沒錯,若直升機上坐的是九頭蛇,他們手裡有武器,你別以身犯險。國防部那裡有下達禁令嗎?」
「目前還沒有,即使有,我也可以假裝我在空中的收訊不良。Coulson已經收到了Natasha和Clint的匯報,他會儘可能替我們拖延時間──等等,這他媽的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Sam?」
耳機中出現一陣雜訊,聽起來不像是Sam本身遭到了攻擊,而是他周遭的環境產生某些變化。儘管如此Steve還是憂心忡忡,他不由得又催快油門,車頭懸掛的紅白藍盾牌不可能一直成為保護傘,Steve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吃上好幾張的超速紅單。
「機身在晃動,從我的角度看不清楚機艙內的情形,直升機本身沒有受損,不像是機件故障──哦,老天爺!有人掉出了直升機外面!」Sam在耳機另一端發出驚呼。
「是Bucky嗎?!」Steve在疾風中大喊,風壓把他的聲音切割成一片一片。
「我看著不像……別考驗我的視力Steve,也甭操心,若是的話我會飛過去把他救起來的,」Sam那兒的風聲也持續加大,聽得出他正努力拉近與機身的距離,螺旋漿轉動的啪噠聲響與引擎聲充斥在揚聲孔內。Steve並不希望Sam太冒險,他巴不得自己能立刻長出一雙翅膀,「掉下來的那傢伙是短髮,一身烏漆麻黑的,慢著,他身上還背了降落傘。」

Steve暗自咀嚼了一下這份信息,光聽Sam的片面描述他很難判別直升機內外的情勢,但知道墜下飛機的人不是Bucky首先就消除了他一半的緊張,「機體仍在失控狀態嗎?」
「不,」Sam停頓幾秒,圍繞著他的雜音比剛才顯得平穩,螺旋漿和引擎聲持續傳出,說明了直升機尚在飛行,「它還在往西移動,朝河的下游平飛,機身有些搖晃但沒有停止前進。」
「機艙內有幾個人?」
「兩個,我沒看錯的話,哎呀!狗屎!」
「怎麼了?」
「正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另一個站著,拿手槍抵著駕駛的頭,」Sam花了一點時間打量,接著說,「Steve,拿槍的那人是Bucky,我認得他的外套。」
Steve啞口無言。所以眼下的情況是,一位不明人士自機外墜落,冬兵取得了直升機的掌控權,還脅持了駕駛?
「……Sam,聽我說,我大約三分鐘之後會抵達上游區。請你繼續跟著那台直升機,但不要與之交戰,」Steve邊說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一個裝置,它的螢幕上有個紅色小光點持續向西移行,「若直升機在某處降落,第一時間通知我,無論它去什麼地方,Bucky都會在那兒,你在這種時候與他交手太危險。」
「好的,Steve,我不確定出了什麼事,但既然Bucky奪回了自主權,一切都會好轉對嗎?」
「但願如此,」Steve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那兒貼著一塊滲血的紗布,很快就可以扔掉了,Steve感覺得到它和胸前與腋下的刀傷一樣正在癒合,他將視線轉回正前方,專注於瞬息萬變的路況,「墜機人士去了哪兒?」
「他的降落傘張開了,飄浮在河面上,我猜那傢伙一點事兒都沒有,最有可能的去處是河段中游。」
「好,」Steve十之八九確定那人的身份,「他交給我。」

哈德遜河沿岸蓋滿了工廠,由於煉油與褐媒的浸染,河水汙濁不堪。Rumlow從河流中段爬上岸邊,靴子在泥巴地上印出一個又一個清晰的鞋印,他解開身後的降落傘,它被水浸濕而顯得加倍沉重,他將這個救命工具扔向一旁,頭也不回地向前走。
防彈背心的纖維質一個個充飽了河水,散發出煤礦與油漬的臭味,於是Rumlow也脫下了背心,他將它拎在手上,卻不覺得自己會用到它,他胸前勒著黑色交叉束帶,那是他的標記,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喊話。護衛、憐憫、人道主義、平權自由?這些選項面前都被打上了大大的叉號。在Rumlow──CrossBones眼中,等號的右邊若擺著自由,左邊就只剩下管束與教條這兩個組成因子,其它多餘的元素都會擾亂算式,該拿紅筆一併槓掉。

降落傘的尼龍布料被樹枝勾破了一角,Rumlow持續朝樹林深處走去,揹帶從他肩膀上滑下來,他拆了它,踢掉纏在腳邊的一團束繩。他在落進河面前已經發出了呼救訊息,不出二十分鐘,也許是半小時,就會有支援的車輛開來這裡。今晚大多數的人力都調去了曼哈頓街頭,目前那些人也忙著避開警方耳目,所以Rumlow不介意在此處多等一點時間。
冬兵的反叛在計劃之外,現在Rumlow只祈禱直升機上那個倒楣蛋的腦袋不要開花,他的駕駛技術不錯,重要的是,九頭蛇現下堪用的資源吃緊,可沒那麼多架經得起摔的空中交通工具。

Rumlow踩斷一根樹枝,發出木柴的斷裂聲響,林間有什麼生物被挑起了躁動,也許是鳥、松鼠,或者是野生蝙蝠?當他走向一棟廢棄工廠的後門,門板上掛著沾滿灰塵的鎖鍊,目測應該停止營運好幾年了,大型油管從牆面連接到外圍的渠道,渠道旁停著一輛重型機車,它和周圍的景象格格不入,Rumlow嗅得到新油的氣味,他能確定引擎箱在幾分鐘前還發動過,它是熱的。自從受到了嚴重灼傷後,Rumlow對熱源的感受性格外敏銳,事實上他體內大部分的汗水都排不出去,隨時像有一團火球困在他胸腔內向外延燒。
Rumlow抿起嘴唇,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一道人影從工廠圍牆的另一端走出來。

Steve將盾牌套在左手,他的外套脫了塞進機車座椅內,他胸前被割破的一大道刀口就這麼袒露在外,傷痕已從一開始的鮮紅色轉為褐紅色,他脖子旁邊的咬痕也是如此,至於他鼻前的血跡則已經清洗掉了,Natasha給了他幾張濕巾,工廠外牆的水龍頭也還能用。
Rumlow看見Steve一點都不意外,但他的外貌卻讓Steve有些吃驚。洞見母船被銷毀後,這是Steve頭一遭與Rumlow打照面,他知道對方的燒傷佔了全身百分之六十的面積,他聽聞過這件事,按照一般人的情況,即使已經過了將近兩年的時間,關節與四肢仍無法正常活動,但是據Steve所知Rumlow已經不能算一般人了。
他也施打了超級血清,血清成分不明,與Steve和冬兵相比也許更先進,也或者還是實驗階段的次等品,但無論如何,Rumlow活下來了,顯然還比以往更強壯,不僅僅是外在,而是由內至外的全盤影響。血清會放大一個人的特質,這項理論走到哪裡都適用。Rumlow稍早時曾直面冬兵,他走向他的槍口,毫無畏懼,他還躲過了九頭蛇第一狙擊手的兩枚子彈,膽識與敏捷度都超乎常人。
可是最令Steve驚訝的不是這些事,他的目光集中在Rumlow的臉上,Rumlow沒戴安全帽,它應是被摘下來放在貨車或直升機內。他的臉前有清晰可見的術後縫合痕跡,這在意料之中,重點是他的左耳。
Rumlow的左邊耳朵鮮血淋漓,他的耳廓被撕了一大半下來,只剩單薄的皮肉與臉頰相連,垂在半空中搖搖欲墜,他的出血仍未停止,而他似乎也不打算去處理它。
Steve不曉得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麼事,又是什麼人能對Rumlow做出這種程度的攻擊,那只耳朵看上去甚至像被野獸給啃掉的。

「很意外?」Rumlow說,他的聲線也遭火吻,從其沙啞程度聽來,火焰的愛撫至今仍未歇止。他舉起手扯下整片耳朵,把那塊模糊的血肉扔進草叢,彷彿當它跟不堪用的降落傘一樣礙事。
Steve見狀,他的脖骨又隱隱作痛,儘管血不再流出,表皮開始復癒,牙齒啃在上頭的疼痛已滲入骨髓。他明白Rumlow左耳的傑作是誰造成的了,除了冬兵外不可能再有別人。
「是『Brain Gate』計劃,」Steve用的是肯定句,「你們在他腦袋裡植入的那張晶片有內建程式,你想再度啟動它,用信號源操縱他的腦波,但失敗了。」
Rumlow聳聳肩膀,「程式出錯很常見,他不是第一次這麼不聽話,我們也總有除錯的方法。」

Rumlow的話讓Steve捏緊右拳,是,他看過那些文件,心知肚明九頭蛇都用什麼方式對待故障的『資產』。但他們再也不能這麼做了,Steve不會讓這些事發生,儘管此刻他感到無比心虛,他下了重大的決定,卻無法貫徹到底,冬兵就在他身邊,他卻還是讓他落入操控,只差那麼一步,歷史就要重演。
「你們的方法不再管用了,你說出關機指令,卻沒辦法完成重啟程序。冬兵不是你們的資產,從一開始就不是,他留給你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攻擊你,也攻擊我,事態很公平。這說明了他不受控,眼下他暫時脫逃,但信號源還在我手上,」Rumlow拋掉手裡的防彈衣,拍了拍自己的褲袋,藏在裡面的可能是一個小型裝置,一個長得像手機或任何通訊器材的東西,Steve沒有興趣了解它的長相或構造,「它浸了水,失去效用,不過技術可以被複製,砍掉一顆頭,就有更多顆頭長出來。」
「你可不會再長出另一隻左耳。」
「誰知道呢?」Rumlow摸了摸臉側的那個血洞,居然露出了微笑,彷彿痛覺已和汗腺功能一併抹去,亂數的產生令他著迷不已,「這麼一來,反而讓我更想要他了。」

Steve擲出盾牌。
Rumlow揮手打掉了它,他沒有正面接下它的能力,盾緣敲擊到他的臂彎時發出鈍重聲響,盾牌因此轉了方向,Rumlow也沒有因此骨折,血清對他的骨骼必然有強化作用。
圓盾偏移的位置有些歪斜,並沒有第一時間轉回Steve手裡,Steve也不打算急著找尋,他在原地站定,作出防禦姿勢,如他所料,Rumlow擋掉第一記攻勢後便先行衝向他,急躁永遠是這位特戰隊隊長的壞毛病。
在神盾局共事的期間,Steve熟知Rumlow的近戰模式,他們在搏擊場曾有幾次對練的經驗,可是Steve對CrossBones的一切卻很陌生。於是他以守為攻,Rumlow揮出的右拳打在Steve的前臂上,力道很是驚人,拳頭硬度也不同於以往,那不像是在拳擊場日夜擊打木樁跟沙袋鍛鍊出來的成果,而是一種抄捷徑的模式,就和Steve一樣,超級血清對他而言就是把樹苗拉拔成巨木的過程,為此他不可能斥責CrossBones投機取巧,他能做的唯有全力應戰。
血清能帶來的是肉體的強健、異於常人的癒合力,然而速度卻無法靠作弊取得,Rumlow的個頭比Steve矮了幾吋,精壯的體格一下子堆滿更大塊的肌肉,反而拖慢他移行時的步伐,那和閃?子彈的瞬間爆發力又不盡相同。Steve硬生生用身體攔下了幾拳後,他便摸出Rumlow的路數,當對方下一次出拳時,他彎下腰,用一記掃堂去勾對方的腿,Rumlow專注全力在上盤攻擊,下盤相對地紮得不夠深,Steve這一記沒絆倒他壯碩的身軀,只是讓他失去零點幾秒的平衡。
也就這短短的時間,一個人鬆散的架勢能曝露出一連串的破綻,Steve算準時機,他在Rumlow的拳頭揮空時向下一跪,膝蓋嵌進對方的膝窩,Rumlow因而整個人重心傾斜,Steve繼而擒住他的手臂,將手刀劈進他的肘關節,發出清脆的啪噠一聲。

Rumlow猛地跳開,Steve就地迴旋半圈,立穩腳步重新站直身體,他的手臂上都是Rumlow打出來的瘀青,但對方的折損率更大,球狀關節明顯是Rumlow的弱點,燒傷後的植皮無法恢復既有皮膚的彈性,遇到強大外力的襲擊時不僅難以反應,還疼痛加劇。眼下,Steve與Rumlow面對面站著,兩人之間約莫有一尺半的間距,他感覺自己幾乎能聽見對方的表皮一吋吋龜裂開來的聲響。
過了幾秒,從Rumlow腰後閃出一道銀光,他的動作極快,因為是小範圍之中的移行,Steve一下子就看出那道銀光的真相,那是和冬兵同款的獵刀。Steve傾向相信九頭蛇對槍枝與刀械的種類也有統一規範,但他沒有時間多想,刀鋒襲向他身前時他向後跳開一步,身體曲成半弧形,手勁與狠勁的加持,即便沒有真正被刀尖割到,Steve的胸前也因鐮鼬效應又多出一道裂口,疊在冬兵留給他的那道傷痕之上。
Steve不與之硬碰硬,一旦Rumlow祭出冷兵器,他也無須再顧忌平等原則,他奔向一旁的樹叢抄起盾牌,在對方下一刀揮過來時以盾護身,Rumlow同樣也料到Steve的路數,他在半空中急轉方向,腰側帶動手臂將刀甩向Steve的腹側,Rumlow逼近的速度夠快,侵略性也極強,Steve的左腰隨即也出現鮮紅刀口。

從Steve的耳機中輪流傳來Sam和Natasha的聲音。
前者告訴他,直升機已經飛離了哈德遜河域,在聖羅倫斯與德拉瓦交界處降落。後者則告訴他,Coulson與國防部的談判暫告破裂,因為官方對今晚的爆炸案件很不滿,九頭蛇的動機讓復仇者顯得像事件的導火線,為此,Sam不能再以飛行器追蹤,該架直升機的航線已經被空軍的塔台鎖定,國防部要神盾局召回前線的所有人手,包括美國隊長在內。
依Steve現下的處境,他無法回應,也無法抽身。
他只能靠盾牌敲撞在樹幹與地面、以及拳頭砸在血肉之軀上的聲響,讓他的伙伴了解他正身處在一場戰鬥之中。Steve對這些伙伴有信心,即使沒有他的指令,他們也能做出最妥當的應對。
Steve能做的只有儘快結束掉屬於他自己的戰爭。

哐噹一聲,Steve打掉了Rumlow手裡緊握的刀,他原本被逼到一棵大樹底下,葉子與露水不時從上方灑落,影響兩人的視線。Steve拒絕再被動迎擊,若說他沒有保留實力是騙人的,他知道自己對這名敵人無法抱持客觀,一旦摻雜私慾,戰鬥的意念就會變得混沌。
但Steve同時也清楚記得,當初他為什麼要對抗九頭蛇,撇開國家的立場不談,納粹,即是宣揚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理念,這與Steve崇尚的自由意志永遠無法相容,形同水與火。
Steve一迴身,與Rumlow瞬間對調位置,他朝盾牌內側擊出重重一拳,拳頭隔著盾面砸進了Rumlow胸口,帶來撼動胸腔的巨大頻波,卻又不至於對內臟造成真正致命的損傷。在Rumlow恍神之際,Steve圈住Rumlow的雙臂反剪到對方身後,再像冬兵之前對付他那樣,他用額頭撞向Rumlow的鼻樑骨,給兩副超級士兵的身軀都帶來同樣劇烈的反彈。
冬兵攻擊Steve的時候一定也很疼痛,而Steve,即使離開了冬兵,仍在模仿他的一舉一動,就像鏡面內外的兩個人。

Rumlow的腦勺撞在身後的樹幹,他翻了個白眼,鼻血大量冒出,就在這時,他一抬手掐住Steve的脖子,指甲扒進Steve咽喉下方的那個咬痕,圓形的牙印又被摳出了鮮血,Steve也不惶多讓,他咬緊牙,舉起右手扒向Rumlow左耳的那個血洞,兩人同時發出怒吼。
Steve知道自己不會輸,他在各方面都佔盡了後天優勢,Rumlow肯定也不認為自己會成為輸家,他抱持的信念卻和Steve完全相反。神盾局在明,九頭蛇在暗,他們一方被譽為正義使者,一方則被定義成邪惡的化身,但他們的處境事實上是相同的,就像Rumlow稍早時說的,他和Steve,他們的遭遇很公平。

Rumlow抬起腿,在兩人的間距被拉到最小時,撩陰就成了必然的技倆。他試圖用膝蓋骨頂進Steve的鼠蹊部,Steve卻沒讓他得逞,打勝仗的執念讓Steve全身上下的感官都進入最高敏度,如今他能聽見毛細孔收張的聲音,感受到血紅球流動的速率,他在Rumlow抬腿的前一秒就預見了對方的動作,他先一步勾住對方的膝窩,用腿股的力量將對方擰倒在地面。冬兵教過Steve大腿絞殺的技巧,也就這麼一次,Steve讓它全數派上了用場。
為了制止對方再有進一步攻勢,把Rumlow壓進泥地的瞬間,Steve飛快出拳,砸向對方的兩肘、手腕以及膝關節,對方的嘶吼聲在樹林內響起,幾乎扯破Steve的耳膜,他能想象那樣的疼痛,卻不能再興惻隱之心,那未免太過偽善。

「……真是個偽君子,」不確定是否為巧合,這正是下一刻從Rumlow的喉腔內擠出的,對Steve的評價,「你帶回他,也只是禁錮他,讓他聽命行事。別說你沒在他身上安裝追蹤器,打算讓他到處亂跑,像隻衝出籠子的野獸,別說你沒把他關在籠子裡用精液餵養他。」
……難道你就沒有嗎?Steve跨騎在Rumlow身上,用體重壓制對方,他在內心泛出苦笑,現實中的表情則是比哭還難看。
Steve沒有浪費時間和Rumlow說理,他給了他一拳,把他的臉頰打得更歪。他瞄準的是太陽穴,直接讓對方陷入昏迷。
Rumlow的骨頭確實變硬了,Steve的每顆指骨都在發痛。他承認,這個男人說的某些話是對的。冬兵受制於他們,又脫離了他們,憑藉自身意志,而Steve是這兩人當中會感到高興的那一個。
Rumlow也高興,他的狂喜卻出於扭曲的崇拜心理,冬兵越失控,就像越強大的不確定因子,能給方程式帶來的變數更高,未知性也更廣。Rumlow甘願賭命,賭那道方程式最後計算出來的是他們想要的結果,九頭蛇端出的終極目標是他們口中的秩序,在那之前,不惜讓世界陷入更大的混亂。
這很矛盾,就和Steve一樣,他口口聲聲說著自由,深愛一個人,本身就放棄了自由,把一顆心鎖進另一個人的心裡,形成坐不穿的牢籠。

Steve站起來,他從Rumlow身上跨過去,走向一旁的草堆,找出那隻形狀殘缺的左耳,他扯下一塊衣角將它包起來,放在Rumlow身上,然後回應對講器裡的呼叫。他告訴Natasha他的地理位置,讓神盾局派人來押解CrossBones,接著他向Sam詢問直升機坐落的座標。
那個座標和Steve手腕上的追蹤裝置顯示出的座標一模一樣。是的,Rumlow沒說錯,Steve確實有追蹤冬兵的方法,雖然他只是借鑿了九頭蛇的技術。
九頭蛇在冬兵左臂上裝了微型追蹤器,它與冬兵腦內的那片晶片有共感作用,以往,若冬兵出任務落了單,或嘗試逃跑,九頭蛇也能遠距離發送操縱信號,由於冬兵卸載不了他的手臂(九頭蛇早期曾把追蹤晶片埋在冬兵的身體其它部位,都被他用小刀刨出來了),信號透過他的左手影響他的腦波,給他植入新的指令,無論他在哪兒,都得乖乖返回九頭蛇給他設下的安全屋。

『Brain Gate』是由美國政府開發出來的,神盾局也有相關的技術資料,這項發明的初衷是希望藉由海馬體的修復,以及腦內神經元的連結和磁波干預,讓戰後的士兵得以遺忘、回憶起一些在戰場上帶回或丟失的東西。這麼一來,他們可以選擇性地失憶,忘記自己手染鮮血,從此擺脫罪惡感的糾纏,患有PTSD的軍人,或像冬兵這樣喪失局部陳述能力的腦病症患者,或許也能找回失去的片段記憶。
腦內刺激的實驗已進行多年,實驗體分別為小白鼠、猴子,以及一些體質與人類相近的哺乳類動物,均獲得一定的成效。美國政府曾考慮將它用在冬兵身上,卻被Steve堅決否定,干預人類的大腦,就像把青蛙和蚊子的染色體拼拼湊湊,製造出已滅絕幾億年的恐龍。拼接而成的歷史,最終會反饋到人類身上,九頭蛇把大腦當成程式遊戲,看看他們的下場:墜入波多馬克河的三艘母艦,倒在地上的CrossBones,他被燒毀的面容和被啃掉的左耳。

Steve唯一接受的,是Tony和Bruce把在實驗室裡截到的九頭蛇追蹤信號,逆轉為復仇者所用。他們在掃瞄冬兵手臂時發現了追蹤器的存在,也知道它與冬兵腦內晶片的連結性,晶片植入的位置鄰近額頁,手術摘除的風險太大,一個不小心很可能讓被植入者腦死或癱瘓,Steve不能置冬兵於這種險境,若屏蔽掉追蹤器上的信號源,也能減少它對晶片的干擾,這便能說明為什麼冬兵在復仇者大樓的期間恢復情況有顯著改善。
九頭蛇發現追蹤不到冬兵,自然著急,才會用紐約街頭爆炸案來引出復仇者和冬兵,一旦有接近冬兵的機會,Rumlow就能手動執行關機,在一定的範圍之內,他的信號源也能重新與晶片取得連結。
但冬兵腦內發生了不可測的變化,他同時杜絕了神盾局與九頭蛇,不知去向。不,他的去向還在Steve的手腕上,Steve還沒有讓冬兵知道這件事,他不曉得從何解釋起,他想給他自由,又擔心真的丟失他的行蹤。

「我不是偽君子,Rumlow,」Steve對那個聽不見的男人說,「我的所作所為一開始就和君子沾不上邊。」
Steve吞嚥一口口水,他的唾液裡有血味,味蕾裡還鎖著冬兵的味道,它和冬兵的體液一起沉在他的胃袋,靜靜睡著。冬兵也一樣,他們都綁架了彼此靈魂的一部分。
所以Steve得去追回冬兵,不為假仁義道德,只因為他必須這樣做,否則他們都會變成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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