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文倉庫
錘基/盾冬主

© 夜藤
Powered by LOFTER

[盾冬]Fix Me -06

0102030405

麥迪遜大道和第五大道中間有兩百米左右的道路拉起了封鎖線,距今半小時前,商業街的其中一個巷子傳出了爆炸聲,引爆物尚不明,可能是小型的土製炸藥,但此地出沒的遊客甚多,所以數十名路人都受到波及。封鎖線旁聚集了警車和救護車,警察嘴裡咬著哨子,試圖疏散人潮,但人們邊推擠對方邊發出尖叫跟哭喊聲,要順利地完成疏通很不容易,醫護人員則忙著把灰頭土臉和染滿血跡的受傷遊客抬上擔架,運進救護車的車廂內。
當Steve和冬兵抵達時,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混亂景象,由於周遭交通嚴重堵塞,他們騎機車來,Natasha和Clint已經在現場待命,兩人原本各自在執勤中,出勤地區都在紐約市,所以臨時被調過來曼哈頓支援。
下達指令的人是Phil Coulson,他正好在第一大道的聯合國總部開會,地點距離爆炸案位置實在太近,一度讓人懷疑這起事件是恐怖攻擊。照目前的情勢看來似乎又並非如此,因為第一起爆炸發生後,除了引發警方的關注和路人的恐慌,接下來就不再有更多的攻擊行動,Natasha在呼叫器中和Steve提到的武裝黑衣人士,他們仍然零星地分散在街道四周,和警方陷入對峙,為了不殃及行人,警察不敢輕易開火,對方的意圖也不明朗,只是端著槍枝在封鎖區繞來繞去,彷彿在等候某種時機到來。

Natasha和Clint都穿著便衣,部分警察認出了他們的臉孔,卻尚未收到正式的通報,所以不確定是否該交由復仇者接管現場,但在Natasha暗自放倒了幾名黑衣人士並將他們拖到警車旁邊時,警察也不假思索地銬起這些人扔進車內;Clint站在商業區最高的一棟大樓天台,他身上沒有慣用的箭矢,而是將一柄CZ-75握在手中,一旦從置高點看見有可疑人士輕舉妄動,他就開槍打他們的手腕。但路上逃竄的行人太多,除了荷槍實彈的黑衣人外也說不準是否有其他不肖份子,為避免誤傷無辜,Clint的子彈目前為止一發都沒射出去。
時間緊迫,Steve和冬兵也都沒有換上制服,但Steve的盾牌是個醒目的標記,一見到他出現,警察們的安心度就提高了,雖然長官沒有交待他們要聽從美國隊長的命令,然而當Steve來到封鎖區的中心,站在其中一名警官的身邊低聲說話,他的指令就自動透過對方的嘴巴,從擴音筒向外散播,現場的慌亂氛圍在有條理的調度下逐漸變得平復。

救護車一台台從擁塞的街頭開了出去,鳴笛聲響徹夜空,確定最後一名傷者也被撤出警戒線外之後,餘下的就只有對奕的陣仗。Steve觀察四周,他發現Natasha所說的疑似CrossBones的人士並沒有在視線範圍之內,很有可能是假情報,他當然不懷疑紅髮女特工的眼力,令Steve憂心的另有其事。
這就像是一道陷阱,Steve心想,一起在人群眾多的紐約市街頭的爆炸案,地點又如此敏感,除了警方外勢必會連帶復仇者的出動。與Fury的硬派作風不同,Coulson的處事手腕相對地圓融柔和,與美國政府的互動已經從洞見計劃之後的僵持不下來到今日的漸趨解凍,他今天前往聯和國總部的與會正是為了和國防部高層討論神盾局未來的定位,復仇者是否該列管政府保護或者依然只能屈居為地下工作者,儘管全世界的人都認識他們,他們卻無法正大光明地師著保護世界的名義站在太陽底下。

就像今晚,鋼鐵人不在,Tony正好前往德國參加能源計劃說明會,他已經逃過了好幾年,這次拗不過Pepper的督促而出席,事情就是那麼諷刺,納粹遺毒的九頭蛇正好挑選這個節骨眼在紐約市大肆作亂。
沒了曝光度最高的鋼鐵人,Natasha和Clint的處境尷尬,他們平日都是在暗處活動的特工,能在這種場合施展的手腳有限。Bruce在印度,Thor在阿斯嘉德(即便他在地球恐怕也使不上力),Sam正從紐澤西趕來,他原本回老家探望父母,Steve實在不想打擾Sam和家人團聚的時間,他也不認為對方前來能有什麼實質幫助,神盾局在紐約市的領空權仍有限制,Sam沒在允可下是不能隨便使用他的獵鷹裝的,若Tony在場,八成會先用上鋼鐵裝再在事後跟市議員吵架,反正他向來不吃政府那一套,然而他甚至不在國內。

冬兵倚在Steve身後,他穿著黑色皮質外套和同色系的長褲,若不是他頭上沒戴全罩式安全帽,乍看之下他幾乎要被誤認成是九頭蛇的人馬,所以Steve從抵達現場後就叫冬兵緊緊跟著他,一步也別離開他身邊。
Steve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雖然把冬兵單獨留在復仇者大樓也不是好主意,Jarvis無微不至但並非無所不能,若真有緊急情況發生,要求一個沒有實體的AI管家應對一切也太強人所難。
有一輛貨車在這時緩緩地駛進第五大道的路口,它外表看上去只是一般的載貨用卡車,後車廂還印著沒聽過的物流公司名。一部分的警察在聽見引擎聲的逼近時迅速轉過身去,他們發現那是民用車後,便放低手裡的槍管,正準備上前提醒對方將車子開走,結果,後車廂的門砰地打開,跳下幾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士,他們端槍朝著這些警察掃射,沒穿防彈衣的警員們一一倒下。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站在樓頂的Clint看見這一切,他立刻瞄準這批新出現的黑衣人開槍,其中三個黑衣人的手臂和腕骨中彈,卻有更多人從車廂內湧出,遠水救不了近火,於是Clint從大樓天台離開,跑去坐電梯。
不顧是否有收到上級指令,在平面的Natasha、Steve和冬兵直接加入戰局,Natasha掏出兩把Glock26,準心對準她視野所及的每一個黑衣人士,對方除了戴著全罩安全帽還穿了防彈背心,她發射了數枚子彈後發現攻擊效力有限,便將手槍插回褲袋中,直接衝上前躍向距離她最近的敵人,用大腿夾殺的方式扳倒對方。
Steve的盾牌在人多的地方不宜大力拋擲,他跑向警察的陣列前,用盾擋下幾波子彈掃射攻勢,再大喊讓警方暫時疏散,回到警車上呼叫更多增援,因為他們不確定敵軍的人數還有多少。當身後的警員撤退時,Steve便擲出圓盾擊向正前方的一排黑衣人,打落了其中幾柄槍,在防彈衣上方削出刮痕,可能也弄斷了幾根肋骨。
但那還不夠,九頭蛇的爪牙武力充足——如今Steve幾乎能斷定敵人是九頭蛇,因為他認出對方武器的種類,即使掌握了全球各方面的黑科技,九頭蛇對於俄式狙擊步槍仍有獨特的偏好,加上無視警民安危的恣意殺戮,這樣的行事作派,Steve很難從當前與復仇者為敵的組織過濾出其他的可能性。

再來就是冬兵的反應,Steve能察覺出冬兵對這些黑衣人士萌生的情緒,那和以往他們一起出任務時都不相同,在一片濃郁的火藥味中,Steve也能嗅出從冬兵身前散發出的怒意,那是一種混雜著迷茫、惶恐與憤慨的混沌情感。打從Steve與冬兵重逢後,他從沒有在對方身上感受到這麼強烈又多樣化的情緒表現,即使在面對他時也沒有,這讓Steve內心的不安更甚。
就和Steve與其他復仇者一樣,冬兵並沒有攜帶太多武器,面對神盾局與政府談判的刀口,復仇者們儘可能行事低調,才不會讓Coulson在刁鑽的官員面前難做人。然而也正像警方永遠匱乏的裝備,沒了防彈衣,就如同赤身裸體抵擋子彈,下場肯定是慘不忍睹。冬兵身上只帶了兩把小型手槍,和一把近身戰才用得上的印度卡德刀,Steve叫冬兵不要離開他身邊,所以冬兵採用圓陣迴旋的方法,他與Steve背貼背,兩人不斷變換著位置,同時迎擊前後方的兩批敵人。
冬兵的槍法不受夜晚的能見度影響,他的夜視能力就和Clint一樣好,使槍準度更在對方之上。他的彈藥有限,所以幾乎是一發子彈命中一名敵人,在對方穿著防彈背心的情況下,冬兵只能打對方的手或腳,無法致命,卻能暫時消減對方的攻擊能力,那對眼下的局勢已然足夠。

這時,有一名黑衣人貼近冬兵,他無視正對自己的槍口,一偏頭一彎腰,閃過了接連兩枚擦過身旁的子彈,像一枚鬼魅般飄遊到冬兵面前。
冬兵用右手持槍,這名敵人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冬兵的訝異只維持了零點一秒,他沒有再扣扳機,因為他知道彈匣裡剛好沒子彈了,他扔下手槍,直接伸出左手勒住敵人的脖子,他將對方的身體舉起,敵人的腳尖漸漸逺離地面。
冬兵很憤怒,Steve背對著冬兵,他很想弄清楚背後發生了什麼事,前方的敵人卻令他應對不暇。Steve暗自猜想,不管被冬兵箝制住的人是誰,對方恐怕很快就要沒命了,冬兵的左手臂隱藏在外套長袖底下,金屬的接縫正發出喀噠、喀噠的開展與接合的聲響,那是它即將施展出最大力道的表示,同一時間,被冬兵勒緊的敵人脖骨上也傳出骨節磨擦的聲音。
殺人,是Steve找回冬兵之後極力避免讓對方做出的事,除了冬兵敏感的身份外,還有他的記憶與心理負擔,都是複雜的方程式,把殺戮的因子加進來只會讓問題更加難解。這也是為什麼前陣子冬兵寧可讓自己的腹部多添一道新傷,也沒有讓子彈命中任務的目標物,對方也因而按下手裡的引爆裝置,讓炸開的儀器碎片劃傷冬兵的腹側。

可是眼下,如果敵人是分外難纏的角色,也許殺了他是唯一的選擇。
Steve這麼想,冬兵或許也感同身受。然而被冬兵舉向了半空中的那人,他理應連說話的能力都要喪失,金屬手指正一節節按進他的脖骨,壓迫到他的喉嚨,他卻對冬兵說了一句,「Sputnik——」
那人的聲音很沙啞,發音卻很清晰。一聽到這個單字,冬兵的瞳孔睜圓,他宛如遭電擊般怔在原地,整隻手臂僵直,逕而放鬆力道。被冬兵勒住的那人一掙脫脖子上的禁錮,便大力甩開冬兵的左手,冬兵對此毫不作反抗,只是呆若木雞地站著不動,任由後方煙硝四起。那人兩腳落回地面,踏著軍用長靴朝冬兵走近,他掀起安全帽的玻璃罩,露出裡面的雙眼,他的眼睛上佈滿猙獰的疤痕,他湊在冬兵耳邊說,「跟我走,士兵。」

Steve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這句話,剛才那人說的那個單詞他也聽見了,他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但,它對冬兵的影響力昭然若揭。
冬兵當真跟著那人的腳步前進,他的體溫離開了Steve的後背,朝著停在路口的那台貨車走,Steve一察覺到冬兵的行動,他飛快轉身拉住對方,「Bucky?」
Steve喊,他只有在情急下才會叫冬兵這個名字,眼下顯然就是那樣的時刻,他看得出冬兵的眼神正在改變,那當中抹去了對Steve的所有認知,只餘留下一片茫然,伴隨Steve扯著冬兵的力道加大,那片茫然開始被憤怒給取代,但Steve無法顧及這一點,「Bucky,怎麼回事?聽我說,冷靜下來,你不是——」
Steve不確定自己接下來打算說什麼,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把冬兵留下來,其它的總有辦法解決。然而Steve的指令對冬兵不再管用,從茫然到憤怒,從憤怒再轉為殺意,只消一眨眼的時間,冬兵的眼底燃起兩團火焰,將Steve的面容燒融怠盡,他抽出腰後的卡德刀,直直朝Steve的心窩捅去。
有和冬兵對峙過的經驗,Steve熟知冬兵的攻擊路數,這一刀沒有命中他的要害,他一撥冬兵的手腕,閃開了這記攻勢,刀尖從他的外套劃過整道胸口,留下一片撕裂的布料和一長條血痕。

一道口哨聲從冬兵身後傳來,尖銳刺耳。Steve抬頭一望,發現那個向冬兵喊出口令的人就站在兩尺之外,看著冬兵和Steve的扭打,饒富興味。
Steve認得那個口哨聲。以往和他合作過的那名特戰小隊隊長,當他的隊員表現良好時,他就會像這樣吹口哨。
Brock Rumlow。

Steve犯了大忌,他在戰場上走神,即便只是須臾。他同樣忽略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最危險的敵人,或該說他潛意識否定掉這件事。冬兵第一刀撲了個空,他的手腕在半空翻轉,刀尖擺正後,隨即又朝Steve的腋窩刺去,他瞄準的都是人體最脆弱又致命的部位,殺心一覽無遺。
驚覺到身側的鋒利寒意,Steve向內一縮,刀子划過他的腋下,帶來皮開肉綻的劇痛感。與此同時,一枚子彈從Steve後方襲來,啪噠一聲,子彈不偏不倚命中了冬兵的刀柄,將整支刀子打飛了出去。
開槍的人是Natasha,她在作戰中察覺到了Steve與冬兵所在之處的氛圍不對勁,她轉頭一瞧,正巧看見冬兵拿刀刺擊Steve的畫面,於是出手阻止。
卡德刀墜落在遠方,Steve趁勢向前跨一大步,將冬兵空出來的兩手往後壓制在對方的背部,自己則用全副臂彎的力量將冬兵緊緊圈環在身前。
「冷靜下來!」Steve重覆著這句話。
冬兵狠瞪著Steve,刀子被打落這件事顯然令他怒不可竭,站在他身後的Rumlow也面露不耐煩。Steve不管不顧,持續嘗試說服冬兵,「聽我說,你不是他們的一份子,你是Bucky Barnes,你屬於──」
Steve驟然收聲,意欲出口的話語變成了一陣嚎叫,因為冬兵猛地湊上來咬他的脖子,距今不到一小時之前,那副牙齒溫柔地撫弄Steve的下體,給他的身心都帶來最大的愉悅與滿足,現在銳利的牙面嵌進Steve的皮膚,血味立刻從Steve的頸動脈旁冒出來,溢滿了兩人的鼻腔。
趁著Steve鬆懈了手勁的空檔,冬兵又用額頭狠狠撞向Steve的鼻樑,鮮血噴出Steve的鼻孔,逼得他不得不倒退,獲得解脫的冬兵旋即轉身,他尾隨Rumlow,兩人奔向那台停在街口的物流貨車。

Clint及時趕到,他從商業大樓的一樓跑往封鎖區,映著紅藍交錯的警車燈,他迎面撞上準備跳上車的兩人。Clint沒認出戴著全罩安全帽的Rumlow,但他當然認得冬兵,Clint不曉得此地發生了什麼事,他卻瞥見了後方不遠處的Steve鼻前、脖子上和胸口都是鮮血。
Clint不作多想,立刻舉槍指向Rumlow,但後者的速度比他更快,Rumlow直接拔了腰間的槍,瞄準Clint的左胸扣扳機,Clint應聲向後倒去。
見狀Steve大吼一聲,他一邊朝Clint的方向跑,一邊眼睜睜看著冬兵跟Rumlow跳進貨車的後車廂,廂門砰地關上,油門聲催起,車身在警察的哨音和警車鳴笛聲中揚長而去。
在封鎖線之內的其他黑衣人一見到貨車離開,便立即作鳥獸散,他們各自轉身從不同的小巷道逃竄,警方一時間慌了手腳,隨後也分散人力自後方追趕。封鎖區的武裝警戒暫時性地解除了,許多受傷的員警倒在地面上,Steve衝去其中一台警車旁,抓起車內的呼叫器請求更多救護車的支援,Natasha則是逕直奔向Clint身邊,蹲下察看對方的傷勢。

Clint仰面躺著,右手仍緊抓著槍,他胸口前的衣服開了個圓洞,卻沒有血液流出來。Steve完成求援後也跑過來和Natasha一起蹲著,Natasha的手貼住Clint的脖子,凝神感受了幾秒鐘後,紅髮女特工揚起嘴角。
Steve不解,他將手伸向Clint的胸前,正準備掂量傷口時,Clint抬起沒拿槍的手抓住Steve的手,「我沒事,老兄,」Clint睜開眼睛,輪流打量從正上方俯視他的兩人,還朝他們挑了挑眉毛,見狀,Steve和Natasha同時鬆了一大口氣,Clint接著又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一隻手機,「等Tony回國我要請他吃頓好料。」
Steve和Natasha湊近一瞧,發現Clint手裡的StarkPhone螢幕中心嵌了一顆子彈,手機無疑是毀了,但Clint安然無恙,活像在拍電影,這大概是今晚一連串戲劇化的發展下唯一讓人笑得出來的一件事。

「冬兵被他們抓走了?」Clint坐起身,看向身後柏油路上的一長條胎紋。
「是的,」Steve面色凝重,「對你開槍的人是Rumlow,也就是CrossBones,我懷疑九頭蛇在街頭放炸藥為的是要引復仇者出面,整起事件的目的只有一個。」
「他們要回收冬兵。」Natasha說。
Steve點頭,「我得去追那輛貨車。」
「你去吧,隊長,這裡有我和Nat。」Clint說,他們三人一同站了起來。
「我已經發訊息給Sam,讓他沿著哈德遜河岸低飛追蹤,我也拍了車牌照片傳給他,你們倆都需要這個。」Natasha邊說邊在聯絡人欄位勾選Steve的帳號。
「可是Sam不能使用獵鷹裝。」
「哦,他當然能,Coulson會說服國防部的那些老傢伙。」Clint聳肩。
「如果冬兵被九頭蛇重新啟用,麻煩會更大,到時什麼狗屁規則都派不上用場,你得把他追回來,越快越好。」Natasha按下傳送鍵,Steve的手機無秒差地收到那輛貨車車尾的車牌照片。

※※※

又安利了一回史總的StarkPhone

评论 ( 30 )
热度 ( 1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