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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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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On Thin Ice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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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歷(zhuo)險(jian)記


「Clint,你看得到人嗎?」Bucky問。
「目前只看到一大片冰湖,這裡真的有人嗎?」
Clint坐在直升機駕駛座上,目光不時從前方和左側的半圓弧窗戶望出去,他們正在阿拉斯加巴羅鎮的上方盤旋,這個小鎮位於北極圈北部約莫五百公里,三面都是海,海面上有許多漂流的大塊浮冰。
目前是十一月中旬,阿拉斯加北部正好進入極夜階段,所以雖然現在是大白天,視野所及依然一片昏暗。Bucky夜間視物的能力很好,不過Clint的整體視力更優秀,因此他負責了正駕駛的位置,坐在Clint身旁的副駕駛座是Sam,另一個在空中擁有極佳視物能力的人,Natasha和Bucky則坐在後方的座位,Bucky的臉幾乎要貼在身旁的玻璃窗上了。

「上一次傳回神盾局美國總部的消息是打撈船在楚科奇海上,那兒鄰近俄羅斯的東北角,船隻不可能待太久,如果目前看不到船就往陸地方向開吧。」Natasha往下方白茫茫的湖面環視一陣後,提出建議。於是Clint將機身調了個頭。
「其實我不明白為什麼神盾局堅持保留這項計劃,」Sam邊打量四周邊說,「理事會嘰嘰歪歪,打撈活動持續了將近三年,除了耗損人力之外沒什麼收獲,還得一天到晚預防跟毛子打起來。」
「因為每年國安局撥下來的經費還是得找地方把它用完,浮上檯面的九頭蛇只剩雜魚,自然得想辦法揪出藏在深海的大魚。」Clint說。
「我很懷疑牠真的在那兒,」Bucky抹開窗前的一團白霧,「這只是Steve不回家的藉口罷了。」

眾人陷入沉寂,只剩下窗外螺旋漿轉動的聲音啪啪地響徹天空,今天外頭的風不大,Clint握著操縱桿,讓機身與陸地保持五百公尺的距離平飛,由於制空權的限定關係,即使直升機外有神盾局的標誌,他們也不能在北極圈的領空停留太久的時間。巴羅這個鎮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平地被大量的苔原覆蓋,沒辦法透過陸地公路把補給送進來,當地居民也得靠出海捕魚維生,所以一旦搜索隊伍需要新的補給品,就得靠空投運送。
在Bucky兩腳和前方副駕駛座中間放著一個木箱,裡面有食物、飲用水和通訊器材,它的體積很大,幾乎佔掉機艙的六分之一。他們這趟的任務就是把補給品空投給巴羅鎮的駐紮營,然後離開,前提是他們得先找到在地駐守人員,含Steve加上醫護官以及三名探員在內,一共有五人。
然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神盾局聯絡不上Steve的隊伍,最後一次從基地台傳回來的訊息是兩天前中午發出的,設在基地的終端機上有追蹤裝置,可是兩天前信號也斷了,因為太陽風暴干擾了磁波,全球衛星訊號大亂。

「五個月,Barnes,你比我想象得有出息。」Natasha說,在她正前方的Clint補一句,「還能更有出息一點。」
「五個月幾乎是我們結婚時間的四分之一,是我們重逢時間的八分之一,若扣掉Steve冰封和我被洗腦的年份不算,是我們認識時間總長度的四十四分之一。」
「好吧,你們分開得夠久了。可是你這趟為什麼會想跟來呢?我以為你和Steve已經分手了?」Sam問。
Bucky在Sam看不見的視角中低下頭,「我們沒分手,只是暫時沒住在一起。」
「假設我老公跟我將近半年不住在同一個地方,也沒聯絡,我們一般定義這叫作『分居』,你要說形式上的鬧離也行,只差沒在協議書上簽字。」
「我們不是完全沒聯絡!」Bucky轉頭朝Natasha吼,在看見她眼底的殺氣後,他吞了口口水,音量自動減低一半,「Steve還是有定期匯報行程,雖然他的報告書是發給Fury,Fury再轉給我。但我至少知道他這五個月好好活著沒死。」
「透過第三者傳話,這個第三者還是你們倆的頂頭上司,這也真夠憋屈了,我要是你,等等找著人別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他一頓再說。」Clint把飛行高度降到四百五十尺。
「我不想落井下石,但Bucky,我覺得一開始欠揍的是你。」Sam側過半張臉說,在他跟Bucky中間隔著大木箱,他不用擔心會隔著椅背被對方踹。
「我知道,所以我接受懲罰了不是嗎?Steve跟我大吵的那晚跑去睡客廳沙發,當時我沒理他,坐長途飛機和調時差讓我頭痛得要命,我想說等我睡飽了清醒點再好好跟他談。結果第二天我睡到快中午,醒來時發現屋子裡靜悄悄的,我跑下一樓,看見Steve留了張字條在客廳茶几上,上面寫他要來參加這個天殺的冰原計劃,紙條用他的手機和戒指壓著。」

又是一陣沉默,不過這會兒是眾人都察覺到底下的景色有點變化。直升機以時速五十公里緩緩下降,離開沿海地區正式進入內陸,屬於『人』的景觀開始出現在視野範圍內,稀稀落落的電桿和電纜線,十幾棟木造小屋,每棟屋子之間的距離至少有百來尺,屋子附近停著雪橇,卻沒看到犬隻,也沒有人。
「Steve跟他的組員說不定正在其中一棟小屋子裡吃中飯,」Clint調整著操縱桿的方向,「我聽說隊伍裡有兩個辣妹,雖然辣不過Natasha,不過在冰天雪地中也稱得上是極品了。」
「我聽懂得暗示Clint,別想挑撥離間,Steve幹不出那種事。」
「我記得當初是你信誓旦旦地慫恿他去約會。」Natasha雙手環在胸前,或許是訓練背景相同,她和Bucky的備戰姿勢一模一樣。
「話確實是我說的沒錯,但……但Steve就是不會偷吃的人,那不是他的作風,我很清楚。要不然他為什麼不待在紐約市安份地出他的任務,負責跟他搞曖昩的探員名單一長排,他幹嘛特地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當一根名副其實的冰棍?」
「因為他要把在城市裡偷腥的機會留給你啊,我敢說Steve不在的這段期間你的約會行程排得滿滿的。」
「沒有。」
「一次也沒有?」
「一次也沒。」
「怎麼可能!!」Clint和Sam同時回頭,Natasha搥了Clint的椅背一下,讓他專心駕駛。

Bucky嘆了口氣,他呼出來的空氣在窗戶上形成更多白霧,他用犯強迫症的手勢不停將白霧擦掉,「還真沒有。雖然我一開始真的很火大。」
「先不討論你的咎由自取,如果你沒大肆解禁來慶祝分居,那你是用什麼方法來宣洩怒火?」Natasha問。
「第一周我炸了Steve的微波爐。」
Sam皺起眉,「那好像是我送你們的結婚禮物。」
「我很抱歉Sam,真心的。可是若你結婚的對象把手機留在家裡,表示你別想打電話找到他,他把婚戒也留下來,意思是你們玩完了,他還留了一張字條──我想到『Sex City』的女主角有一集因為某個約會對象用便利貼跟她分手,她氣得跑去吸大麻,然後再被警察抓,警察後來太過同情她而放她一馬,因為他也看到那張便利貼了。如果你碰到這種事也會想炸掉點什麼東西。」
「有種說法叫作因果循環Barnes,你第一次來找我當婚姻顧問時就是用紙條打發Steve的,記得嗎?另外我懷疑你是因為生氣才炸了微波爐,你只是單純不曉得該放什麼東西進去吧?」
「有人說過不能把可樂罐放進微波爐嗎?」
「你要放當然可以,只是它會變成一團火球從機器裡衝出來,好奇地問一下你為什麼要把可樂加熱?」Clint得忍住很大的衝動才能不回頭。
「……那天我喝醉了,沒看清楚手裡拿的是什麼,我以為我放進去的是牛奶。」Bucky承認。
「這讓我深信微波爐不是你毀掉的唯一電器產品,說吧,還有什麼?」
「洗衣機。」
「難怪你這陣子都把衣服拿到復仇者大樓洗。」
「也順便住進來了。」
「太不可思議了Barnes,你是九頭蛇名列前茅的頭號殺手,為什麼你看得懂武器操作手冊卻看不懂家電說明書?」
「我根本沒看,這些東西平常都是Steve在整理的,他有固定收納各種說明手冊的地方,我試著找過,但我不想把家裡弄得太亂,如果他回家後發現自己所有的東西幾乎都被翻箱倒櫃會怎麼想?換作是我一定抓狂。」

直升機下降到三百公尺了。現在,他們能看見在雪地上的足跡,那是防水高筒鞋留下來的印子。其實他們可以挑一個空地,把補給品扔了就走,住在這附近的居民肯定和搜救隊的人認識,看到補給箱自然會通報,再者,隊員們自己肚子餓了也會出來找東西吃,他們知道神盾局不可能扔著他們不管,同樣地,神盾局派來的補給員也沒那麼不負責任。
於是Clint繼續讓直升機在有木屋的這一帶環繞,如果人們不是待在屋子裡,也可能是駕雪橇到距離不遠的地方辦事,例如去基地台檢查通訊儀器是否恢復正常或者和當地居民交易食物,補給品裡的食物幾乎都是罐頭和高單位濃縮營養劑,本地的漁貨才真正稱得上美味。
這時,眾人發現雪地上有一道雪橇滑行拖出來的長痕,現在沒下雪,那道痕跡還很新鮮,Sam拱了拱Clint的手肘,後者會意,將機身沿著雪橇前進的方向開。

「所以等一等若見到了Steve你打算怎麼辦?跟他招供你快把屋子給燒了,讓他搭上直升機跟你回家去?」Sam問。
「不,Steve不吃這一套。橫在我們面前的只有時間,老問題依然存在,了解他臭脾氣的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吧,他不會在這種時候跟我走。」
「既然你這樣想,為什麼還堅持要跟我們來?」
Bucky再度低下頭,「我就是想看看他。」
「拜託,在這個地方每個人都包得跟米其林輪胎一樣,你有把握你見到Steve認得出那是他?不,別說你們心有靈犀。」Clint相信這種肉麻話Bucky講得出口,於是搶先阻止對方。
「老實說……」遲疑了幾秒後,Bucky吞吞吐吐地開口,說話的口吻和他平時的伶牙俐齒大不相同,「我想我能認出他來,說不上為什麼,只是憑直覺。就像這陣子我總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三個月的周期過去了,半年換班的期限還沒到,而我必須來這兒,因為有某些事即將到達臨界點。」
「這是什麼意思?你說得好像恐龍快跑出來了。」Sam有點緊張。
「用物理比喻,就是微波爐因為內壓過載爆炸,洗衣機的水溢出滿水位導致電線走火,我不曉得該怎麼跟你們解釋,總之最近我心裡悶得慌。Steve剛走的時候我確實很輕鬆,日子突然間空閒下來,大把的自由擺在面前等著我用,當我整整睡了一天半,再醒來,發現屋子裡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人嘮叨這個時間該吃什麼或做什麼,我只好去冰箱翻微波食品,然後我發現冷藏櫃差不多空了,因為距離下一個購物日只剩下兩天,既然我閒著沒事幹,就提早出門去賣場。接下來的幾天我還是定時起床去晨跑,回來把衣服扔進洗衣機,下午晾衣服──這些是在洗衣機還沒壞掉之前的事,有精神就煮來吃沒精神就叫外賣,Steve不在我身邊,可是他留下來的生活習慣制約了我,我還是每天照著他的行程表在過活。」

螺旋漿的轉速開始慢下來,於是機艙內的談話聲也變得清晰,「而這些行程表裡竟然塞不進一個小小的約會?還是因為你想念Steve的小兄弟了。」Clint邊說話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雪地上的線索。
「不要用那麼低級的形容的話,對,我想他了,想他的全部。」
「那這段期間你都怎麼解決──那方面的問題的?畢竟你跟Steve的活動量原本大得嚇人。」
「當然是用我的右手跟左手。」
「左手?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
「力量控制得當的話,它的觸感很特別,冰冰涼涼的溫度也挺舒服,有興趣的話你可以試試看Sam。」
「不了謝謝,我還想多活幾年。」Sam以往覺得話太少的冬兵很難搞,但對方變成話癆後情況也沒比較改善。
Bucky又嘆一口氣,這幾個月以來復仇者從他那裡收集到了各式各樣不同的嘆氣法,「反正Steve不見得在意這個。」
「行了Barnes,你剛才也說我們都曉得Steve頑固起來是什麼德性,當初他知道你還活著的時候,他為了找你差點把地表翻過來,那時他眼裡就只剩下你,現在也一樣,你來這兒總不是為了乾巴巴地眺望他一眼再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跑走吧?」Natasha將胸前的兩手放下,她再也聽不下去了。

高度降到兩百五,兩百,地表上出現了一個人,他身旁停著雪橇,身上穿著全套式禦寒衣物,兜帽拉起來蓋住頭,從直升機的角度只能看見那人的背影,他不是站著而是坐著,在他屁股底下的似乎是倒扣過來的水桶,而他正前方的是冰原上鑿開的一個圓洞。
一個圓洞……難道這傢伙是在冰上垂釣嗎?全體機組員浮現同樣的疑問。
「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想見他,」再一次,Bucky恢復成臉貼玻璃的姿勢,這次他的頰邊肉被堆起來,眼前的霧氣聚集了再散開,他說的話很浪漫,卻因為夾雜了不可置信的腔調而顯得有些滑稽,「如果坐在那裡像是在釣魚的混蛋真的是他的話──哦狗屎。」
「是Steve沒錯,我看見他的鍋蓋了。」Natasha說,眾人這時看到擺在那個人腳邊倒轉翻過來的圓盾,汎合金邊緣在晦暗中也倒映出熠熠光亮。
「Steve在這裡生活那麼無聊,總是要找點樂子嘛,」Sam試著打圓場,「這下子你可以當面表達你的想法了。聽著,及時行樂很重要,我的母親在七年前的一個早晨跟我父親吵架,細節連她自己也想不起來,有可能只是丟在草地上的報紙該誰去拿這種屁大的事,結果當天下午我父親就出了車禍。」
「天吶,我很遺憾。」Bucky說,他從沒聽對方提過這件事。
「沒事,他們足夠了解對方,我母親很清楚我父親是愛她的,唯一的遺憾是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吵架那一刻。」
「那真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再跟我們覆述一遍老兄,你跟Steve分開了五個月又六天,今天邁向第七天,如果他五個月前沒落跑你們可能連孩子都快生出來了。你到底多想他?」Clint像啦啦隊的隊長帶領團員在喊口號。
「度秒如日,度日如年,一日不見如隔三秋。」Bucky咬牙切齒迸出每個字。
「現在我們是在上成語教學課嗎?」Sam問。
「我想Barnes只是吃太多Rogers的口水了。」
「Fury講話好像也有這毛病。」
「不要把情況複雜化,快把直升機開過去,趁Steve跟北極熊交配以前我他媽要用木箱砸暈他的頭!」

Clint照做了,他讓機身在一百八十公尺的地方停住,螺旋漿轉動的聲音引起了下方人的注意,疑似Steve的人抬起頭,他臉上戴著護目鏡。Bucky把靠近他的艙門拉開,將木箱推到門邊,補給箱上有繫降落傘,從這個高度空投剛剛好,但他停頓了幾秒又轉頭問,「這裡離木屋還有幾百公尺,他一個人有辦法把補給箱拖回去嗎?」
「你前一分鐘不是還想用木箱砸在他頭上?」Natasha說。外面風壓很大,機艙裡的人也都全穿著防禦服,她看起來一臉不耐煩,強風把她的紅髮吹得一團糟。
「我就是隨口問問。」
「放心,會有人幫他的。」Natasha身體往前傾,Bucky背對她趴在木箱邊緣,她往他身後猛力一推,Bucky還來不及回頭,連人帶箱滑出了直升機。
「……妳是不小心把他推下去的嗎?」Sam呆呆望向窗外,在空中迅速張開來的降落傘遮擋掉一半的視野。
「怎麼可能,」砰地一聲拉上門,機艙內恢復清淨,Natasha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我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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