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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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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Asabikeshiinh(上)

◎Asabikeshiinh:捕夢網
◎給  @晓之部屋 和  @Kroma  的梗文(點梗大意:復聯二和Bucky有關的情節衍生,依電影片段便是失蹤人口和布魯克林買房;在Wanda的心靈控制術引導下,Steve於虛實交錯中發現自己真正的情感,也找回現世生活的方向);預計三篇完結

威廉斯堡大橋連接到曼哈頓下東城,沿著橋墩處的河岸,新興工廠一間間地蓋起,在這個地方聚集著許多不同種族的人,古老的城市風貌隨著工業化變得越來越熱鬧繁華。
Steve站在東河旁的一間屋內,它的位置不算偏僻,但開車到市中心也有一小段距離,他有他的哈雷,所以並不擔憂,不過今天他是坐火車來的。他和房仲約在火車站碰面,對方是一位熱心的中年女士,名叫Susan,她主動表示樂意開車帶Steve來這棟他已經造訪了好幾遍的房子。

這棟房子確實很棒,Steve走進玄關,Susan在他身後關上大門。兩人都沒有脫掉鞋子,木質地板上有些灰塵,需要打掃,但屋況整體來說維持得挺整潔。Steve來到客廳正中心,這裡還沒有什麼家具,有一大面長方型的木框鏡子鑲在他前方的牆壁上,從鏡中可以看見剛打開家門走進來的人的身影,他喜歡這個設計。
往Steve站立位置的右手邊看,那兒有一個黑色檀木製成的書架,是上一任房客留下來的紀念品,有兩盞裝飾用的燈座分別擺在書架的上下層,上層的燈座造型是一隻貓咪,下層是一隻牧羊犬,兩隻動物用脖子頂起黃銅色的燈罩──這應該是Bucky會喜歡的玩意兒,雖然對方可能會嫌這個書架老土,但如果Steve堅持,它就會被保留下來。有幾本書東倒西歪地斜倚在上層的架子,同樣是前房客沒有帶走的東西,其中兩本的書背上寫著B. H. Liddell Hart的名字,書名分別是一戰和二戰史,另一本厚度不相上下的是Elizabeth Gaskell著作的北與南。

「這間屋子是在1960年左右蓋的,年紀很大了,不過跟這一排臨近河岸的建築一樣,它們沒有在前一批都市翻修計畫中被拆掉重建,政府顯然還想給布魯克林市保留一些懷舊的風味。」Susan站在Steve身後說出千篇一律的介紹詞。
Steve點點頭,這段話無論聽在他耳裡幾遍都很受用。這是一間挑高兩層的樓房,屋外是紅磚堆砌成的尖頂設計,雖然有些過時,甚至還帶著點童話風格,可是Steve看上的是它的街景,他記得第一次在網站上看到這棟屋子的外貌,照片是在冬天拍下的,畫面色調刻意調成泛黃,屋前的一道小樓梯從門口延伸到街邊的人行道上,用羽絨衣包緊身體的行人低頭騎著單車經過,社區的街邊種了一長排楓樹,冬季時,葉片都落光了,只留下枯瘦枝椏,它們靜靜地俯視著人們,宛如年事已高的沉默守衛。
因為這幕景象,就算這棟屋子的頭期款遠超出Steve的預算,他還是努力說服Susan,希望對方能為他保留它,半年的時間就好。這棟屋子只比Steve和Bucky年輕四十歲,比起和現代人的差距,Steve相信他們能跟它相處得足夠好,他的煩惱不是自己要用什麼方法往戶頭裡塞進多少錢,才能說服銀行讓他貸款,錢能解決的問題永遠不是問題。

Steve往左手邊走,在座北朝南的老房子裡,客廳唯一的窗戶設在左邊的牆面,這樣太陽從東邊漸漸往西移時,斜射進來的光芒才不會太過刺目。但這裡應該還是需要加裝百葉窗,Steve站在窗戶前面,私自盤算,現在的Bucky,他就算能接受老古董似的檀木書架,但肯定對過度的光亮排斥,Steve得想辦法把屋子裡弄得再暗一點,這樣,等Bucky住進來時才有安全感。
他所有的考量都是以Bucky在身邊為前提,因為在Steve的認知裡,Bucky如果不在他的身邊──不,Steve直接從腦內劃掉了這個可能性。
他不可能不回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Susan暫時離開了,她得到距離這裡五條街以外的市區,向客戶推銷另一棟房子,那筆交易感覺比Steve這筆更有希望(客人是一對剛結婚的年輕夫婦,急需在市中心覓得新居),所以Susan選擇不在這裡耗時間是對的,不過她臨走前把屋子的鑰匙留給了Steve,並表示會在太陽下山前回來拿,她對這名未來可能的房客抱持的信賴感完全建立在美國隊長的良好形象上,為此,Steve侷促地收下鑰匙,並再三保證他絕不會弄亂屋內的任何擺設,若不巧碰上闖空門的小偷,他也會把對方扳倒了再扭送去警察局。
得到來自國民英雄的拍胸脯保證,認真工作的中年女子樂呵呵地坐上她的白色Ford,門外的楓樹枝椏上長出了新的嫩葉,它們像帶著微笑俯瞰著Susan的車,直到她駛離這條大街。

Steve手裡握著沉甸甸的古銅鑰匙,鑰匙頭的構造很繁複,跟大門的鎖頭一樣從上個世紀就沒更新過了,由此可見曾經的屋主以及現任房仲對它們做了很好的保養,Susan帶Steve來參觀的這幾回,他仔細聆聽過鑰匙插進門鎖轉動時的聲音,沒什麼鐵锈磨擦發出的刺耳聲響,屋內也沒有令人過敏的塵蟎。
他邁開步子,朝屋子的內裡走去,Steve很清楚他的目標,屋子的格局是長方型,他來到客廳通往後門的長廊時往左轉,那裡是廚房,廚房的門是開敞的,坪數只比客廳少了一點。Steve站在門口向內望,這兒跟他上回來時沒什麼不同,一盞檸檬色的吊燈從天花板垂下來,方格狀的窗戶附在流理台前方,流理台以ㄇ字型環繞了四分之三個室間,其中一排長櫃往Steve所站的位置延伸。
Steve用手撫摸了一下大理石材質的檯面,他看過歷史照片,他知道廚房正中央原本擺了一組原木桌椅(前屋主似乎偏愛木頭製的家具,和Steve相同),它們應該是被屋主帶走了,所以現在他前方空空如也,他考慮日後也要買一組相似的桌椅來放。另外需要購入的還有瓦斯爐,嵌在洗碗槽旁邊的爐台已經太過老舊,上方黏滿了油煙殘留下來的汙垢,鐵架也生鏽了,這是Steve唯一認為需要汰舊換新之處,為了維持基本的生活機能。不過這些都不急於一時,有太多小細節得處理,他要有耐心,一件一件來。

Steve繼續他的探險之路,雖然這個屋子的每個角落他早就爛熟於心。他把鑰匙暫時放進褲子口袋,走出廚房,在廚房對面是另一個空房間,由於裡面的擺設已全部被撤走,從它的大小看來,可以用來當書房或者佈置成客房。Steve傾向前者,畢竟他不認為他和Bucky住的地方會有太多客人,更適合招待來客的應該是Stark大樓頂端的交誼廳。
他走進去,房間是方方整整的正方形,吊燈被做成古色古香的蠟燭形狀,現在還是大白天,不需要開燈,不然看上去肯定很有情調。Steve站在房間中央,左右環顧一陣,他看見右手邊的牆壁有一塊壁面的顏色比周圍來得淺,那兒以前應該擺著一個矮櫃子,高度只到Steve的膝蓋。Steve心想,矮櫃是個好主意,在他曼哈頓的公寓裡有一台黑膠唱片機,喇叭長得像一朵大百合,以後若他真的搬進這裡住了,他也要把那台唱片機一起搬來。

Steve站定腳步,舉起雙手,他假想唱片機正擺在一旁運轉。凡事都需要練習。
他有很多老唱片,舊時代的歌曲,有不少訴說著離別,但也有訴說重逢的喜悅。他想起在這個世紀第一次見到Bucky時,對方棲伏在他曼哈頓公寓對面的大樓天台,往Fury身上連開了三槍──這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部分,姑且略過不提──那時Steve的唱片機播放著一首歌曲:It's been a long long time, never thought that you would be standing there so close to me. You'll never know how many dreams I dream about you, so kiss me once and kiss me twice, then kiss me once again, it's been a long long time……(已經過了這麼久的時間,從未想過你能再次如此貼近我,你一定不知道有多少次我作夢夢見了你,所以再吻我一次,再吻我兩次,再吻我更多次,我們真的分離得太久了……)

Steve伸長他的左臂,將右臂微微上抬,想象右手正擺在一個人的肩膀上。他的左掌做出交握狀,一股不存在的熱度湧入手心。他開始一前一後挪動腳步,動作很慢,因為他的舞步向來笨拙,多年來也不曾有所長進。
華爾滋只在Steve生命中的三個場合出現過:他二十歲時,布魯克林市的破舊小公寓,他二十四歲時,義大利美軍駐紮處附近的酒館。還有現在。
九十五歲的Steve Rogers試著回憶他第一次跳華爾滋的場景,教他跳舞的人是Bucky,毫無疑問,因為當時Steve還是個弱不禁風的小矮子,沒有女孩願意當他的舞伴,他的竹馬好友就成了那隻實驗室白老鼠。
Bucky對Steve很有耐心,他總是如此。首先,他教Steve男步,他自己跳女步(這是建立在Steve未來會有一個女舞伴的前提上),但這件事執行起來難度太高了,因為華爾滋的要領是所有動作都得在轉圈中完成,女方負責前進與後退的步伐,力氣較大的男方則負責帶領女方的身體完成轉度。
二十一歲的Bucky比二十歲的Steve高出了半顆頭,可想而知,他們實驗的結果一團糟。Bucky嘗試讓Steve領舞的下場是兩人不斷撞在一塊兒,互相踩到對方的腳,被踩的那一方就會狠踹另一人的小腿,一場舞跳下來雙方身上都是瘀青。

「所以你還是當我的女伴吧?我對上帝發誓會好好照顧你,我的Stevie!」放棄教Steve男步的Bucky這麼說,他裝模作樣的向Steve彎腰行禮,再伸出手作出邀約狀。那是一個自尊心和虛榮心呈現正比的年紀,所以事件最後的收場,是Steve從二樓的房間一路追打Bucky到一樓(現在想來很幼稚,不過青少年就是如此),之後再也沒人提跳舞這件事。

Steve笑起來,他的笑容點亮了室內,空房的窗戶灑進一小片陽光,把他的頭髮和周身的色澤交融在一起。
臆想著耳邊的悠揚樂曲,他換了一個手勢,他左手保持平抬,右手下移,用手臂圈出半個圓弧狀。曾經有人待在這個臂彎裡,那人是Bucky。
在義大利邊境處的酒館,鵝黃色的光照下與鋼琴的伴奏聲中,Steve說服了幾個勇敢的人加入他的團隊,代價是大約四十杯500c.c.的啤酒。Steve沒有喝醉酒的本錢,但他的伙伴享有此權利,例如Bucky,在被明豔動人的Carter女士當成透明人之後,在他放眼望去居然找不到一個順眼的姑娘當舞伴時,他懊惱極了,Barnes中士很少有這種吃鱉的時刻。
Steve站到Bucky身旁,趁對方不注意,他拉過Bucky的身體,一手摟住對方的腰,另一手握住他的手,然後領著Bucky轉了一大圈。距離兩人不到一尺之處便是那架古典鋼琴,演奏者的十隻手指還歡快地在黑鍵白鍵上交錯,美國隊長和他的中士起舞的場面引來眾人喧囂,於是Steve又抓著Bucky轉了好幾圈,對現在的他來說,領舞再也不是問題,他終於能直視Bucky的眼睛,他的肩膀甚至還寬出對方幾吋,只是他的舞技依然爛透了,加上Bucky已經喝得有些醺醺然,駕馭一個酒鬼的難度是駕馭正常人的兩倍,所以他們還是逃不了瘋狂踩到對方的命運,當兩人只差幾步路就要撞上鋼琴時,Bucky腳底一個踉蹌,他跌進Steve胸前,滿身的酒氣襲向Steve的鼻腔。

「我的Buckie,別擔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Steve在相距Bucky兩吋不到的臉前說,後者抬頭看他,原本渙散的眼神突然聚焦,接下來,一幕和四年前類似的場景重演了,只是這回主客易位,Bucky追在Steve身後,Steve繞著酒館的木製迴旋梯往二樓跑(現實中,Steve也離開了小房間,從房間旁的一樓樓梯走到二樓,這棟屋子的樓梯也是迴旋梯,與義大利酒館的樓梯設計相仿,這大概也是為什麼Steve會愛上這裡),為了讓凱旋歸來的士兵痛快慶祝,部隊替一定軍階以上的人在酒館裡安排了住宿房間,Steve和Bucky各有一間房,不過他們當時一併擠去了Steve的房裡,關上門以後,位於一樓的人們要怎麼看待這齣鬧劇,或者懷疑他們的隊長和中士是不是突然心智幼齡化,那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說實話在場人士大部分只顧著埋頭喝酒,誰會認真記得這些細節?

但是Steve記得每一個小細節,一進到房間裡,他便將門關上,還上了鎖。他和Bucky幾乎是有默契地往床的方向移動(他們從來沒約好這件事,不過從小時候起很多事他們就不需要約定),兩人連皮鞋都沒脫,就倒進了床舖,把鋪得整齊的床單給弄皺,Bucky的頭髮散在潔白的枕頭上,又翹又亂,他的臉頰有點紅,Steve用手梳了梳他的頭髮,再摸摸他的臉,然後湊上去吻他。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同樣沒經過約定,卻發生得自然而然。等它結束時,Bucky的臉變得更紅了,他看上去並不害羞,純粹是酒精躲在末梢神經裡作崇,他能用喝茫了當藉口,Steve卻不能,這是一件天亮後需要被好好討論的事,不過不是現在,現在沒有人想要清醒。
「真是個可憐蟲,」Bucky拍了拍Steve的臉,用他又濕又紅的嘴唇說話,「生平第一次有女士向你邀舞,你樂昏頭了吧!」
「那名女士聰明又有智慧,她知道她約的男人肯定不會吃她豆腐。」Steve邊說邊把Bucky的短版軍外套脫下來,他接著想脫他自己的,Bucky的手掌卻還擱在上面,他只好作罷。Bucky撫摸掛在Steve胸前的好幾枚勳章,咕噥了幾句它們讓人眼花之類的模糊不清的話,接下來這一句才又變得清晰,「這男人吻技也不怎麼樣。」
「所以他需要練習。」

Steve將Bucky的外套扔向地面,他再度捧住他的臉親吻,Bucky的頰邊有些沒刮乾淨的鬍渣,它們把Steve的嘴唇磨得通紅,但他喜歡這觸感,從這一刻──也許是從上一刻開始,Steve就決定他不要別的練習對象,第一個吻從Bucky的唇前開始,也將由他結束。
「……你還應該練習當個紳士。」當他們分開時,Bucky的唇角沾了Steve的口水,他伸出舌頭將它舔掉,這個動作讓Steve起了奇怪的反應,他的心窩彷彿被人搥了一拳,屬於青少年才有的某些躁動又冒出頭來,在他注射血清以後還不曾碰過這種情況,他以為他的耐力值放大後,性衝動就跟著被淡化掉了,看來許多事只是時候未到。
「我為什麼要在你面前當個紳士?你又不是女士,」Steve用手指滑向Bucky襯衫的釦子,Bucky早先就拆了三顆,衣領敞開露出鎖骨,Steve的指尖貼在那塊起伏的骨骼上磨蹭,「但我還是可以邀你跳舞,如果你願意當我的舞伴的話。」
「你有舞伴了,那位睿智的女士。」
「她邀請我,我邀請你。」
「她會看出事情不對勁。」
「我想她已經知道事情不對勁了,如我所說,她那麼聰明。但沒有人無所不知,比如你,你知道我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嗎?」

Steve抹掉Bucky鎖骨前的汗水,在對方襯衫上印了幾個水漬,然後他雙手向下移動,把Bucky的襯衫下擺從皮帶裡扯出來,他的手探進對方的衣服。
Bucky下巴抵住脖子,目光追隨著Steve的手掌,他挑起眉頭,表情像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你看起來像要吃了我。」
「你的警覺性不夠,中士,我不只是要吃了你,」Steve俯上前去頂著Bucky的鼻尖,他說的每句話都正對他的嘴唇,Steve今晚喝的酒不比Bucky少,醉人的氣息在兩人吐納間流轉,但Steve的大腦仍有能力過濾他出口的每個字,「我要啃得你連骨頭都不剩,把你的全部吞進肚子裡,走到哪兒都帶著。」

Bucky睜圓了瞳孔,說下流段子向來是他的工作,他跟Steve各司其職,事實上,Steve講的這番話一點也不下流,可怕的就在於,它很真實。在他們兩人之中,Bucky看上去是玩世不恭的那一個,但事實上他為人誠懇,做事認真,對待姑娘也著實有紳士風範。Steve貌似擁有他的好友不具備的美德,但他才是真正搞突破的人,他在小巷子裡跟惡霸打架,他偽造兵單,只為了闖到槍林彈雨的前線,他像不受控的火車頭,一股腦兒地衝在前方做所有他認為對的事,他前進的方向毫不遲疑,Bucky總在後頭負責踩剎車,制止對方失速衝出軌道。
如今Bucky卻放下了制速擎,他張開手臂,抱住身前的男人,Steve的雙手在他襯衫底下游移,Bucky感覺得到Steve用手掌按著他的腸子胃袋,在那裡製造出重量和熱量,讓他也能想象把對方吃進肚子裡是什麼滋味,滋味顯然不錯,因為Bucky露出了笑容,他的嘴角上揚到一種Steve最沒辦法抵擋的弧度,他們同時貼向對方,再次接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然而最終Bucky還是推開Steve,不是因為他缺氧,雖然他喘得也很厲害,開始往兩人胯下集中的硬度說明了某些事,這事拖到明早再說就太遲了,「Steve,時候還沒到。」Bucky提醒他。
Steve知道對方在說什麼,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布料下鼓凸的模樣,他的指腹正好碰到Bucky的乳尖,他很想搓揉它們,然而Bucky說得對,事情一旦向下發展,剎車就踩不住了。
Steve把手抽出來,回到Bucky面前梳他的頭髮,他兩隻手掌箍住他的臉,Bucky細軟的棕色髮絲從Steve指節中竄出來,「那一天總會到來的。」
「對,在戰爭結束後……」
「在戰爭結束後。它會比想象中還來得早,而且我們一定會打勝仗,因為我們有一支好隊伍,英國人、日本人、黑人和白人聚在一起,同心協力。」
「這個世界會變得不一樣,」Bucky附和Steve,「我們可以不用關起房門躲起來接吻。」
「是的,我們會有一棟自己的房子,就在布魯克林,那是你跟我都熟悉的地方。到時我們買大一點的床,床正對著窗戶,從窗戶看出去就是河畔。我要躺在床上跟你做愛,全城市的人都看得到,他們不會說什麼,只會拍手或安靜地路過。」

Steve越說越多,雖然他平常也可以是多話的人,但他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是這種類型。他聽在耳中,卻不覺得內容有什麼違和,也許那只是把深埋在內心的想法拿出來擺在舌尖上。
Bucky仰頭看向Steve,越來越沉默,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贊同變得複雜,彷彿路人旁觀著唐吉訶德,他憐憫他的想象力,且無法出聲阻止。Steve不願意看見Bucky這種眼神,因為那裡面充滿悲傷。所以他不再往下說了,他閉起嘴,抬起手想再次撫摸Bucky的臉孔,他的掌心一觸碰到對方的皮膚時,卻只摸到一團空氣,Bucky憂鬱的神情在Steve面前逐漸蒸發而後完全消失,徒留一片雪白的枕套。

「Rogers隊長,您還在這兒嗎?」
一道女聲突然闖進Steve的耳膜,他猛地回神,迅速會意過來那是女房仲Susan的聲音,她站在一樓的客廳喊他。
Steve眨眨眼,這裡已不是二十世紀的義大利酒館,而是二十一世紀的布魯克林紅磚屋。在他面前的是一張繪製著幾何圖案的壁紙,他兩腳跪在一張大床上,床墊被他的體重壓出了一些凹陷。
這張床擺在位於二樓的主臥房,床墊和樓下的書架一樣,都是前屋主沒有帶走的家具。Steve嘆了口氣,他往房門的方向作出回應,告訴Susan他馬上就下樓去,接著他翻過身,仰面躺進床舖,在他正前方共有十六扇長寬各為0.5米的窗戶,它們被擦得很乾淨,待在房裡的人一眼就能望見威廉斯堡大橋上來來回回的車輛,以及東河另一端的房屋,還有斜映在河面,正準備沉入水中的夕陽。

Steve陷在床墊裡,他的目光從前方的窗景挪開,改向頭頂移動,他發現了一個之前不曾注意過的東西:有一個圓形的物品懸掛在床頭的壁面,它的外框像是用樹木做成的,中間是縷空的網狀物,木框外圍則鑲著好幾片羽毛,最下方的一片正好對著Steve的鼻尖,從Steve的角度能看見羽根旁的細毛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它是捕夢網。
另一個古老的印記,Steve心想,他決定把它列入一個需要被保留的家具清單,好像他已經確定會住進這兒。因為他接收到了預兆,關於這棟房子的屋齡,屋內各種過了時卻符合他審美的裝設,還有一樓的書架和那個適合用來跳舞的房間,以及這個捕夢網……
Steve閉起眼睛,隔著陽光,棕色的頭髮和紅潤的臉頰填滿他的腦海。
他確實做了一場好夢。


捕夢網


客廳參考圖


廚房


燭台吊燈


迴旋樓梯


主臥室(其實這是威廉斯堡某間旅館的照片來著,覺得擺設合適,就用了)


屋外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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