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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 夜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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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Fate, or Faith(中)

上篇 (雙冬兵梗,雷者慎入)爆了字數orz 這兩天會放出下篇的

史密森尼博物館在周末總是擠滿人潮。美國隊長的展區裡,有位母親帶著她年僅六歲的兒子,她讓他站在Steve Rogers的看板前面,比了比小男孩的頭頂。
看板裡的Steve尚未接受血清,還是那個弱不禁風的少年,不過小男孩的身高只到他的胸部。小男孩的母親牽住他的手,把他拉回來,她蹲在男孩面前對他說:總有一天你會長得像美國隊長那樣高大的,只要你有和他相同的信念。

目前輿論分成兩種聲音,有一種人堅信美國隊長不是持盾的暗殺者,野心家盜用了他的形象,試圖讓美國最偉大的士兵背負汙名,這種人就是現在還會來逛博物館的人。另一種人則與他們相反,這些人認定美國隊長就是其中一名冬兵,畢竟兩者失蹤和現身的年份太重合,暗殺者揮舞盾牌的方式又和紀錄片裡的美國隊長一模一樣,世間哪有那麼巧的事。
兩方的人馬吵得不可開交,測謊程序因此一再被拖延。相信美國隊長的人們覺得測謊應該儘快進行,這樣就能證明他們的英雄是清白的,站在對立面的人則極力反對測謊,倘若事情真的像傳聞說的那樣,美國隊長失去了記憶,那測驗的結果必然能替他撐開保護傘,這麼一來,又有誰能為那些逝去的生靈負責呢?

這兩種人都沒有錯,前者是理想派,後者是務實派。當然世上還有第三種人,也就是中立主義者,他們不對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發表意見,只是安靜地接收唾手可得的資訊。
儘管如此,這類的人還是會無意中遭受魚池之殃。距離史密森尼博物館不遠處有一座公園,一個新手爸爸坐在長椅上滑手機,他一歲多的女兒在他的大腿上爬來爬去。這名年輕人結婚前就喜歡上網搜些有的沒的視頻,當了爸爸後也不例外,尤其前陣子神盾局和九頭蛇的資料同時被大量上傳到網路,每一天都有爆炸性的猛料可以看。

『Winter Soldiers』、『Double Troubles』、『Twin Ghosts』……這些熱門引擎在Youtube上洋洋灑灑列了一大串搜尋結果,這位年輕爸爸隨手點開其中一條點閱率相當高的視頻,他的手機螢幕前跳出一個黑漆漆的畫面,影片畫質很差,攝影師的手不停在搖晃,讓人聯想到家庭錄影機拍出來的B級恐怖爛片。
畫面中間有一個男人,光線很暗,只看得出他穿著連身的潛行服,胸口和肩側有幾條反光條特別顯眼。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圓型的、像是飛盤的東西,他一揮臂,圓盤朝左側方飛了出去,不到兩秒的時間圓盤又自動轉了回來,黏在男人臂前的發光物,盤面似乎沾上了一點汙漬。
畫面跟著男人移動,卻很難追上,男人的動作快如雷擎,他從一棟建築物跳向另一棟建築物,像在幢幢高樓中出沒的鬼影。攝影者應該是站在幾十尺之外的某個置高處拍的,這時,迅移中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他站定了一個位置,抬起臉往鏡頭的方向看──
男人戴著半罩式頭盔,挖空的兩個孔洞露出他的雙眼,冰冷又無機質,他抿成一直線的嘴角動了一下,攝影師的手跟著一震,鏡頭大幅度傾斜。
在年輕人腿上爬動的女童這時停下來,好奇地跟著她的父親一起看向手機螢幕,螢幕中,在男人身後出現了另一道人影,那道人影站得更遠、更加晦暗不清,只能勉強看得見他的左手臂閃閃發光,吸引了所有的注目焦點。
攝影師開始像癲癇患者一樣顫抖,因為那人舉起他的左臂,他手上握有一把槍,他將槍口對準前方。砰地一聲,鮮血噴滿了螢幕,畫面往旁一歪,接著陷入完全的黑暗。

女童被槍聲和濺血的畫面嚇得大哭,新手爸爸連忙關掉視頻,他將手機扔向一旁的長椅,把女兒抱在懷裡替她擦眼淚,他的安慰沒什麼用,因為他自己也嚇傻了眼。
在視頻下方的注釋寫道,這是二十幾年前用手提攝影機拍下來的畫面,攝影師是個偶然經過事發現場的路人,他已經死了,他的攝影機不知道是被什麼人、又是用什麼方法找到,這則據說是至今拍到最清晰的冬兵影象就這麼塞爆了全世界的網路。

※※※

Bucky和Steve離開臥房,一起走進浴室。現在是初夏,沒開空調的屋內特別悶熱,體溫的相互磨擦更讓兩人出了一身汗,他們拉起乾濕分離的玻璃門,站到蓮蓬頭底下,轉開水龍頭。
Steve轉過身去,讓Bucky在他的背後抹肥皂。Steve的頭髮被修得很整齊,短短的髮尾覆蓋在頸子上方,他的臉也被刮得很乾淨,連一粒鬍渣都沒有。現在會把兩人臉頰磨紅的只有Bucky的鬍渣了,Bucky的頭髮很長,被水淋濕的髮絲一撮一撮黏在肩頭,從1944年他就沒剪過頭髮了,如今也沒有這個必要,他的外貌不影響人群觀感,事實上他越邋遢越符合一名汙點證人和冷血殺手的形象。

硬脂酸鈉滑過Steve的皮膚,他站著,幾乎一動也不動,他把背向著Bucky,他只會把背向著Bucky。他的鬍子是Bucky刮的,至於頭髮,Bucky對自己的手藝沒有信心,他把打理美國隊長門面的工作交給理髮師,但是他全程坐在Steve的正前方,唯有Bucky看著,Steve才能接受有人拿尖銳的利器靠近他的脖子,而他沒轉身把對方劈成兩半。
——Steve不會這麼做的,Bucky告訴戰戰競競的理髮師,也告訴自己。Steve的良知和意識都在復甦,就和冰河解凍一樣是個漫長的過程,他越是回想起自己是誰,就越不會傷害無辜的旁人,相對地他還會用最大的力量去善待人們,只要他先懂得善待自己。
Bucky把肥皂放回架子上,用雙手撫摸Steve的背,兩塊突起的肩胛骨硌著他的掌心,那裡像曾經長出過一對翅膀,只是被人暴力地斬斷了,這不代表有一天Steve不會想起怎麼在天空中飛翔。

Bucky從後方緊緊抱住Steve。
他原本以為自己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
這一刻,他擁有了一切。

※※※

同一時間,有一場對話如火如荼地在復仇者大廈裡展開。
「程式完成了,」Tony Stark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扔到桌上,「但我不覺得它有被執行的可能。」
Natasha Romanoff把文件拿過來看,「你指的是技術層面,還是現實層面的不可能?」她這麼說,是因為在她的認知裡,Tony Stark很少質疑自己的實驗成果。
「都是,」站在Tony身旁的Bruce Banner回答,「人類的大腦構造太複雜,我們永遠無法正確評估它的反應。」
「假設程式能順利運行呢?」Clint Barton望了望Natasha手裡的紙張,問。
「那麼,Steve Rogers的記憶就能被『歸位』,像電腦系統回復到上一次正常運作的時間那樣,他會只記得他成為『美國隊長』時期的事,至於他在『冬兵』時期所做的一切,通通會從他的腦海裡刪除,丟進不可回收的資源筒裡。」Tony說。
「聽起來像在變魔術。」Clint表示。
「魔法本來就和科技同源。重點是,就算魔術秀成功了,國安局買不買單,又是另一回事。」
「國安局要的是美國隊長乾乾淨淨的頭腦和形象,」Natasha思忖一陣後,作出定論,「如果能帶來好的測謊結果,他們會准可這項實驗,但Steve Rogers本人願不願意在測謊前再一次躺上洗腦台,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眾人陷入短暫沉默。

「Steve Rogers是個老頑固,這台洗腦機器那麼多次差點整死他,他會願意再躺上去才有鬼。」Tony率先開口。
「能說服他的只有Bucky Barnes。」Natasha說。
「難道他不會想跟著被洗腦?這樣一來,他也就一清二白了。」
「Barnes只想替Rogers作證,他不會接受洗腦的。」
「真感人。」
「Stark,我知道你——」
「你知道我的父母是被Barnes殺死的,沒錯,我這人不小氣,但我也沒那麼慷慨。我確實想見他站上軍事法庭,他最讓我欽佩之處,就是他本人也贊同這一點。」
「Tony,我知道在這件事上,要求你客觀很難,不過現實因素也的確符合Barnes所想:國安局要一個清白的美國隊長和一個自首的冬兵。這項記憶復位的實驗是為Steve Rogers一個人準備的,就算我們願意,這事兒也沒有Bucky Barnes的份,上頭不會允許。」
「一聽你這麼說,Bruce,我突然就想不計前嫌替Barnes洗腦了怎麼辦?」
「好了,你們別鬧了,」Natasha的語氣開始失去耐性,「兩個月前,神盾局收到一份加密訊息,它讓我們去調查雷姆尼亞號,存在那兒的硬碟資料讓洞見計劃提早曝了光。訊息是Barnes傳的,他被Pierce派去暗殺Fury,他沒有打中Fury的要害,Fury在假死狀態下扯出了九頭蛇的小辮子。三架毀掉的航母有兩架晶片是Barnes交給Falcon去換的,剩下的一架,Barnes和Rogers在主機房狠狠打了一場才成功植入晶片,要阻止任務中的Steve Rogers比什麼都艱難。如果Barnes沒做這些事,今天我們可能不會坐在這兒聊天,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在洞見名單上。」
聽到這裡,Tony決定去酒櫃拿酒,Thor跟他一起去,回來時Thor扛了兩瓶紅酒和一箱啤酒,Tony拿著紅酒杯和裝了冰塊的桶子。

「我覺得欺瞞一個人並不明智,」Thor打開一罐啤酒,瓶口冒出了白色泡沫,「就算用意是好的,往往也帶來壞的結果。」
「這裡沒有人要欺騙什麼人,」Tony攤手,「我們在試著搶救一枚稀世老古董,以一種大公無私的心態。」
「Barnes也不會欺騙Rogers的,他跟我說了。」Clint拿著啤酒罐灌了一口。
「他跟你說了?」Natasha不可置信地轉頭。
「是的,在健身房的舉重機上,那兒也有神盾局的探員在,他們都聽見了。Barnes說他不會欺騙Rogers去做對方不願意的事,那是九頭蛇長久以來對他們做的事,剝奪知的權利,以及人身自由。」
「身為罪犯卻想談論自由,他可真有遠見。」
「那是他試著替Rogers爭取的權利,不是為他自己。」Bruce提醒Tony。
「意思是冬兵要和美國隊長說實話,他要告訴他,我們將會把美國隊長綁上折磨他七十年的機器——當然我們已將它的外觀和功能改善得討喜許多,等他再醒來時腦袋裡會空空蕩蕩,煥然一新。這聽起來多棒啊,沒人會拒絕這個的。」

AI管家的聲音這時響起來,『Sir,Mr. Fury從歐洲來電,需要替您接通嗎?』
沒人確定Fury在這種時機出現是喜是憂,「接來吧。Jarvis。」Tony揮了揮手。
「我只打算長話短說,」當Fury的嗓音傳遍整層樓時,大家得承認,他們還是挺想念他的,尤其是他接下來這番感性的獨白,「關於實驗和測謊,那是必經的程序,我沒有個人意見,那也不是現在的我可以干涉的事。關於Rogers……他在冬兵時期幹的事我很清楚,不過我也查閱了二戰期間的資料,他和Barnes,為了打勝仗做出許多努力和妥協,那當中有的活兒不比冬兵光明多少。所以,這個時代要定罪的人不見得全然有罪,無辜的人也未必全然無辜。」
語畢,Fury就掛了電話。
「他有講等於沒講。」Tony翻了個大白眼。
「洗腦實驗能如期進行,測謊結果能漂白美國隊長的機率是二分之一,這是Fury想說的。」Natasha說。
「戰爭裡沒有人是無罪的,也沒人罪該萬死,我同意他的觀點。」Thor說。
「我們最好確保這台機器在沒有差錯的狀況下運行。」Bruce邊說邊摘下眼鏡。
「現在就看Barnes和Rogers的決定了。」

聽見Clint這麼說,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往房內的某個地方看,那裡有一片監控儀表板,復仇者雖然不受控於政府,卻對這個世界有責任,所以監視兩名冬兵的畫面也會傳送到這棟大樓裡,不管他們想不想看。
螢幕上有十二個畫格,分別傳回裝在Steve Rogers家中各個角落的監視器畫面,位於最左下角的一個畫格,顯示出的是浴室,監視器就裝在浴室的牆角,從俯瞰的角度能看見佈滿霧氣的室內,和站在毛玻璃後方的兩個人。從畫面裡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們在做什麼,可是在場每一名復仇者突然感覺到了憤怒。
他們長久以來守護的自由在這幕畫面前變成了大笑話,自由說穿了就是糊在蛋糕上的糖霜,在刀子切下去的那一刻就支離破碎。人們要填飽肚子,首先就得犧牲自由。嚼進嘴巴裡的澱粉和卡路里,都是妥協後的成果,為了活下去。
在這間大樓裡,沒有人想掃主人的興,最終還是Tony本人發難,「哦,去他的!」他放下紅酒杯,走到儀表板前拍下按鈕,所有的監控畫面頓時變暗,「給這兩個可憐人一點最基本的隱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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