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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 夜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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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stan]Oopsy!Paparazzi(下)

上篇中篇

一進入星巴克,Sebastian直接繞過櫃台,往角落的那條走廊走去。他和Chris稍早互傳了好幾次訊息(有太多通電話打進來,所以傳APP是最安全的方式,也最不容易洩露情資,除非有人黑進兩人的手機,但是倒楣事應該不會在那麼短的期間接連發生),他們最後決定在咖啡廳的洗手間碰面。
這個地點聽上去很詭異,不過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幸運的是,現在正碰上午餐時段,店裡被擠得滿滿,排在隊伍裡的人若不是低頭滑手機,就是盯著手表猛皺眉頭,沒什麼人留意到一個壓低鴨舌帽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穿越人潮,溜往長廊的最底端,那兒懸掛著兩塊招牌,分別畫有藍色和紅色小人,Sebastian轉進了藍色小人的方向。

Sebastian是這間店的常客,他知道這裡的男廁右側是一排小便池,左側則有三間廁所,三間廁所的正中間卻是儲物室,裡面擺著掃把、拖把、水桶和一大堆捲筒衛生紙。這樣的編排很奇怪,卻在此刻幫上了大忙。Sebastian來到左手邊最靠牆的那間廁所,它的門關著,從門縫底下露出了一雙腳,它套著卡吉色的純小牛皮休閒鞋,鞋帶還沒繫好。
這幕畫面讓Sebastian微笑,他握拳,往門板上敲了一下,用指節叩了第二下,再用拳頭補了第三下。接著,門打開了。
一隻手從門裡伸出來,抓住Sebastian的手臂,把他扯了進去,門又砰地關上。
廁間內,兩頂鴨舌帽的帽沿撞在一起,就算沒第三人看到,這也顯得很蠢,於是Chris摘掉Sebastian的帽子,把它拋上牆邊的掛勾,然後他捧住他的臉吻他。
他們對接吻這件事有默契,兩根舌頭迅速交纏。這個狹小的空間連一坪都不到,兩個一米八以上的男人一下子就把它填滿了,他們只能緊貼住對方的身體,空氣裡到處都是清潔劑的味道,肺葉將一部分化學毒素吸了進去,這是無可避免的,比起發洩情慾,這個吻更像是求生,兩人都把對方的嘴巴當成氧氣罩在吸吮。

Chris聽見有人走進廁所,於是他不得不先推開Sebastian的肩膀,截斷口腔內的氧氣來源,他把手掌放在Sebastian的耳朵後面(那裡很熱,Chris滿意於自己的手感溫度),兩人額頭頂著額頭,低低地喘氣。腳步聲走向兩人對面的小便池,停留了不到兩分鐘就離開,等孱弱的水聲消失後,洗手間內又恢復一片沉寂。
Sebastian翻了個白眼後把眼睛閉上,「這地點真不錯。」
「是啊,你選的,」Chris用手抹掉Sebastian嘴角的一小撮口水,「Steve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他只是替我們擔心。」
「你跟我?他知道我們——」
「那是他猜的,不過他沒有妄下定論。他說如果我真的跟你有什麼,他在精神上表達支持,他還鄭重強調他是個直的對我也沒有任何意思。」
「聽起來像是另一個Steve害怕出櫃。」
「他應該比較怕你的拳頭吧,」Sebastian摸了摸Chris從連帽外套下方鼓起來的右臂肌,「我告訴他了,叫他放心,Bucky就只有一個Steve……」

男廁的大門突然又被推開,這次走進來的人顯然得花比上一位更多的時間解決生理需求,他急匆匆地踏入左側的第一間廁所,砰地關上門,從隔板那端陸續傳來一些令人尷尬的聲響。
Chris和Sebastian被關在原處,一句話也不能說,連重疊的呼吸聲都得壓到最小。真令人挫敗,Chris心想,他一開始和Sebastian是約在星巴克門口碰面,咖啡因讓他產生很多瘋狂的想法,他甚至想過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剛才那個吻。接著Luke就來了電話,Chris的小心思轉眼間成了大地雷,他把一枚未爆彈埋在經紀公司的演講稿裡,一切只能被迫翻盤。或許他和Sebastian能改變主意,找一張不起眼的靠窗桌子坐下來聊聊,聊天又不犯法,但他們倆很快就會被眼尖的民眾發現,接下來連吃片起士蛋糕都會變成頭條新聞。

「我的Bucky,」Chris說,他只敢靠在Sebastian的耳邊講話,以免聲音被隔壁那位鬧肚子的老兄聽見,「這是場艱難的戰爭。」
「整件事的發展太像在演電影了。」Sebastian點頭。
「而且吊威亞下面還沒有安全墊可以跳。」
「若是美國隊長和冬兵本人,可能摔不死,不過他們在電影裡有該做的事……」
Sebastian呼出來的氣息搔著Chris的耳垂,感覺像火紅蟻在上面爬,蟻腳經過的地方又麻又癢。喀噠一聲,儲存室旁邊的那扇廁所門鎖終於被拉開,Chris和Sebastian的目光一齊轉過去黏著身旁的隔板,豎耳聆聽廁所裡的那人走向洗手台,嘩嘩的水聲響起了又結束,鞋跟敲在磁磚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

兩人重重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長氣。
「所以Kevin也打電話給你了?」Chris問。
「嗯,他打給另一個Steve,他交待的內容應該和交待給Luke的一樣。」
「哈哈……」Chris笑出聲後又飛快壓低嗓門,「我很好奇我們應該幹些什麼才像真正的美國隊長和冬兵。你去把一個俄羅斯悍妞,我則是找個童話故事裡的白雪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Sebastian也想笑,但他不得不忍住,哪怕這裡沒有他和Chris以外的第三個人,但誰能保證?昨晚他們窩在酒吧包廂時也以為自己安全的不得了,「也許他們的點子更有創意,你了解Marvel的,不到進棚前一刻你都不會曉得劇本怎麼寫。」

Sebastian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指沿著Chris的胸前往下滑──他沒有刻意要調情,這只是一種出於習慣性的動作。
昨天半夜,他們窩在封閉式的包廂裡(當然,它比這間廁所大也舒適得多,黑漆漆的燈光營造出隱秘的錯覺),酒是免費的,兩人自然多喝了好幾杯。酒精比咖啡因更能讓人類大腦失控,Chris貼著Sebastian,兩副高大的身軀踡臥在沙發的一小角,Chris問Sebastian有什麼方法能讓他一直待在他身邊,把他的名字刺在皮膚上如何?那時候Sebastian就做了和現在一樣的事:他將手指頭從Chris的胸部滑向腹部,他說那會很酷,他演『Bronze』時也在身上畫過假刺青,就在這個位置……他邊說邊在Chris的肚臍到鼠蹊部中間畫了一個圈圈。Sebastian還說,他能想象那個刺青在Chris身上會有多性感。
然後那件事就發生了,他們脫掉衣服,在彼此的身體裡留下比刺青更深的烙印。Chris事後回想起來,他是好運的那一個,因為他心血來潮地向後躺,讓Sebastian轉過身坐在他的胯部,這樣他就能更完整地欣賞那好看的腰線和臀線了,那遠比任何一副生動的刺青都來得性感。Chris的聲音也跟著身體一起被拉低(加上他當時說話的音節都黏在一塊兒,連他自己都聽不懂),高音部的音頻總是能壓過低音部,於是只有Sebastian喊他名字的聲音從不知道哪兒來的孔洞傳到隔壁的不知道誰的耳裡。

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見你一面不可嗎?
我知道,你懂得尊重別人的意見。
你不是什麼別人,不要老是貶低你自己。
這不叫貶低,只是……我得到的已經比想象中的多很多。
你很值得。不要忘了你得到的是一個容易恐慌的傢伙,他剛剛不小心跟他的經紀人告白了,他可能會發作個好一陣子。
這傢伙還特別會安慰人,我想這一切扯平了。

上述的對話出現在兩人的APP裡,眼下他們不能說得更多,薄薄的隔板旁靠著濕答答的拖把跟瀝水器,芳香劑蓋不掉空氣中更濃郁的不潔氣味……在這種地方談話簡直比拍真正的諜報片更刺激。
Sebastian像是心血來潮似的,他抬起一隻腳,鞋底離開潮濕的地板,向後翹起來貼在門板上,四腳獸變成了三隻腳。Chris會意過來並且加入這個遊戲,他退了一步,坐在沒掀蓋的馬桶上,Sebastian順勢向前走一步,跨開腳坐上他身前,Sebastian的兩條腿現在都懸空了,從門外看廁所裡像是只有一個人。
他們又貼著對方的額頭笑起來,他們最多也只能做到這樣了,酒精跟咖啡因帶來的衝勁還不足以挑起一場革命。Marvel把掌中的明星推到幾億雙眼睛前面,也把他們鎖進保險箱裡,箱子的尺寸比這個廁所還要小,如果想沾染珠寶的亮光,就得安於現狀。

Chris用手摟緊Sebastian的腰,他們又交換了一個吻,這次沒有人伸舌頭,這個吻的作用更像是蓋印,留下某種秘密的語言,沒被說出口就沒有第三者帶得走。然後Sebastian站起來,他從掛勾上拿起帽子,戴回自己亂糟糟的髮頂。Chris也站了起來,他一手插進口袋,另一手去摸Sebastian的臉頰:你的臉很紅,他用嘴唇說,沒發出聲音。Sebastian也比了比Chris的臉:被你的鬍子磨的。同樣沒出聲。
這就是他們待著的世界,笑跟說話都不能太大聲(媒體的作用就像廁所,人們抱怨它的髒亂,生活卻又時刻離不開它),不過兩人對此也有一套反制方案:足夠的自覺和信心。不被大肆報導出來的事,不代表不存在,只是在某些人們看不見的角落上演罷了。
另外,被扭曲的事實也能被善加利用,媒體喜歡玩文字遊戲,他們就和它們玩。Chris邊走到廁所門口,邊轉身朝Sebastian做了一個『再打給我』的手勢,後者也模仿他,將三根手指曲起來,只用大拇指和小指立在耳邊,意思是『收到了』。
我愛你。
我也是。

儘管已經努力做到低調(Marvel管得很多,但也讓兩人銀幕前相遇,他們暫時不打算顛覆這個虛實混淆的世界),不過Chris走出咖啡店的速度顯然還是不夠快,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挑選咖啡豆時多花了一些時間,他在提著紙袋拉開玻璃門時被坐在門邊的客人給認出臉孔,尖叫聲立刻像病毒一樣傳播開來,Sebastian就連待在廁所裡都聽得到。
Sebastian相信Chris可以應付這個,如果拍幾張合照、簽名在紙巾上還不能滿足那些尖叫的人,Chris只要加快腳步奔跑到距離兩條街外的經紀公司,Luke在那兒等著Chris,他會處理一切,像美國隊長拿起盾牌那樣擋掉災難。
而Sebastian需要做的,就是站在原地靜候外面的騷動漸漸平息(在大家都忙著去追星的時候,沒有人會想來上廁所),再打開門,在鏡子前從容地調整帽子的角度,撥撥頭髮,從店家的側門走出去,沒有引發多餘的注意。

※※※

「Chris和Sebastian、Derrick都是工作上合作密切的夥伴,他們昨天也確實一起去XX酒吧喝了酒,就像每個人和好朋友私下進行的聚會一樣。至於匿名的路人A和P提到的包廂竊聽內容?首先,侵犯隱私是大錯特錯的行為,這種人的爆料你們也信?他們不過是想賺外快罷了。再說,就算他們聽到的內容是真的,那也說明不了任何事,全紐約市叫Chris的人有這麼多……」在面對紐約郵報記者的好幾支麥克風時,Chris的經紀公司代表人Luke說。
「我喜歡Sebastian,他是全世界最甜的人,這句話我好像說過很多次,不是新聞了吧?Derrick也很棒,他的敬業程度數一數二。我們去了酒吧?是的。不,我沒有去過他們其中一個人的家裡。」坐在Luke身旁的Chris附和道。
「我哥在哪兒?我也不曉得。他早上從我家離開,說要去買咖啡豆,結果到現在還沒回來。」想出門買午餐,結果在路上被記者堵到的Scott是這麼回答的。
「Chris Evans是個非常棒的演員,他既專業又親切,不過他是個直男,真的,以我們配合的經驗,我敢保證他對一般男人不感興趣。為什麼我們要去他弟弟Scott Evans的酒吧喝酒?因為我們完成了一部電影,這值得慶祝,尤其過程如此艱辛。Scott就和他哥哥一樣好,給了我們最好的優惠,事情就是這樣。」Derrick給經紀公司的說法就和他給記者的說法一模一樣。
「嗯對,事情就是你們聽說的那樣。更多的細節?你們知道的,我也不知道……」無論誰問起這件事,Sebastian的答案都是這句。

※※※

謝謝 @keepsane 的點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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