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錘基/盾冬主

© 夜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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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美2衍生]舊時光是個美人 01

Summary: 連接在美2劇情之後,Steve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碰到了Bucky並試著把他留在身邊。

美漫涉略得少,一切劇情人設均按著電影走,請多包涵。

※※※

Steve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見到Bucky。

史密森尼學會在假日總是擠滿了參觀的人群,在『美國隊長』的紀念專區中,好幾個身穿藍白紅盾牌T恤的小男孩跑來跑去,後方是追趕著試圖拎住他們領口的家長。
Bucky就站在一片壁掛LED屏幕面前,屏幕旁的擴音器傳出解說員平板的電子嗓音,它解釋著畫面中正發生的事,那是二戰期間咆哮突擊隊隊員接受採訪的片段,片子是黑白的,畫質也差強人意,鏡頭這時候帶到兩張男人的臉,他們並肩站立,地點是戰營,兩個人的臉上還帶著作戰時留下的汙泥,卻不知聊到了什麼而笑得合不攏嘴。

Steve距離屏幕的位置比Bucky還要遠一些,在他的視野中,Bucky背對著他,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牛仔布紋外套,頭頂的鴨舌帽壓得老低,及肩的黑頭髮露出帽緣四處亂竄。此時的Bucky看上去就跟Steve一樣像個平凡的觀眾,他們倆一前一後觀看著屏幕中的畫面,解說員的聲音和嘈雜的人聲漸漸從Steve的耳膜中淡出,直到全世界陷入靜默。
約莫兩分鐘後,Bucky轉過頭看向Steve,一道目光佇留在一個職業殺手的背部太久,他是很難不察覺到的──也許Bucky更早前就發現自己的到來,當他的目光迎上Steve的目光時,Steve心裡是這麼想的。
無機質的解說員聲音又重新滲入聽覺,它說道,站在畫面右側的男人是Steve Rogers,全美國的精神領袖人物,也是咆哮突擊隊的隊長,位於他左邊的男人則是Bucky Barnes,107營的中士,美國隊長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畫面中的兩人笑容交融成一片柔和的光暈,畫面外的Bucky目不轉睛地看著Steve,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起伏,彷彿在他身後上映的是屬於別人的電影。Steve把口袋裡的雙手拿出來,走上前,當他來到和Bucky相隔一步的位置時,他伸出手輕輕扯了扯對方的右手袖子。
Bucky的雙手依然藏在外套的兩邊口袋,唯有一小截刺眼的銀光從他左邊的袖口露出來,面對Steve的試探動作,他先是低頭望了一眼Steve扯住自己的手指,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巴微張,卻沒有說話,插在口袋內的左手也沒有伺機而動的徵兆。
看來即使是冬兵也同意博物館不是個大開殺戒的好場所。

※※※

Steve帶Bucky離開了史密森尼學會,他把機車留在路邊,和Bucky一起走向了人潮洶湧的大街上。
其實Steve對於他們倆要前往哪裡完全沒有頭緒,因為他壓根兒就沒想過Bucky會出現在博物館。對Steve來說,造訪史密森尼學會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新鮮事,若要問他有什麼特殊動機,當然不是他多自戀地想聽他人對美國隊長歌功頌德,而是……事實上Steve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知道在那個坪數不算大的展場裡佈滿了自己熟悉的東西,他數十年前就死去的老伙伴們的照片,早已被舊時代淘汰的飛機和武器,還有一張Bucky Barnes的大型立板。
來到朗方廣場,Steve始終和Bucky保持著一個手臂長的間隔,一種既可以防止對方逃跑又不至於帶給對方壓迫感的安全距離。行走過程中他將Natasha叮嚀過自己的一句話銘記在心:當你做虧心事時,千萬不要加快腳步,那會讓你顯得更加可疑。帶著一個謀殺過神盾局長的要犯在大街上散步,這對美國隊長來說肯定比什麼都還要來得心虛,因為他並不打算把Bucky交給神盾局──即使它表面上已經解體,Nick Fury卻仍在歐洲的某一處好好活著,Natasha、Hill、Falcon也在,Tony、Clint和其他復仇者的伙伴們都在。
上述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覺得Steve找到了冬兵,卻把他像個布娃娃一樣藏起來是個好主意,雖然Falcon多少能理解Steve的想法,但他珍貴的獵鷹裝曾經毀在冬兵的合金手臂下,即便是Steve也不能要求Falcon放棄痛扁對方一頓的機會。

「到這兒來。」穿越廣場後,Steve招了招手,示意Bucky跟著他走向一棟建築物。來到建築物前方時,兩人雙雙停下腳步,Bucky抬頭看,建築的正上方掛著一副有點陳舊的招牌,這是一間三星級的旅館,樓數不高,目測不超過六層樓。
以往Steve騎車時經常路過這間旅館,但他從來沒踏進過裡面一步,他回過頭,看見Bucky正從鴨舌帽下方的陰影瞪著他,對方的眼睛即使在陰暗處也熠熠發亮,「呃,你放心,我說過不會把你交出去,」擔心Bucky誤會了什麼,Steve飛快解釋,「若要逮你,憑我一人之力絕對辦不到,你知道的。」
由於九頭蛇組織在洞見計畫失敗後潰不成軍,加上首腦Pierce已死,暫時沒什麼人有心力把冬兵抓回去再洗一次腦,所以Bucky對於飛艦上和Steve打的那一架記憶尚存,他不否認Steve說的話。
旅館前的玻璃門自動往兩旁開敞,兩人進入大廳,Steve邊走向櫃檯邊用眼角餘光關注Bucky是否還在他身後,坐在櫃檯裡的是一位燙著鬈髮的中年女士,她原本正低著頭滑手機,Steve向她要了一間雙人房,這名女士將目光往眼前的兩人掃視一圈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她拉開抽屜拿出一隻懸掛著門牌板的鑰匙和兩張早餐券交給Steve。
Steve掏出錢包付清房費時在內心暗幸,這名女士應該不常看新聞和報紙,這才沒有發現站在她面前的兩個男人距今十天前差點拆了一座陸橋。

房間在三樓,房門是舊式的喇叭鎖,看上去就和這間旅館的佈置一樣過時,對於Steve和Bucky來說卻很受用。Steve轉開門把後將門推開,讓Bucky先走進房內,他再尾隨其後,當Steve一跨進房間時,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麼樓下櫃檯的女士沖著他們倆笑得那麼曖昧,因為這間房裡只有一張大型的雙人床,兩張小床的房型對於這個位在市中心的小旅館來說太佔空間了。
Steve的腳掌像塗了膠一樣黏在地板上,一時間動彈不得,他的人生有各式各樣不尋常的經歷,但在二十一世紀帶著一個男人開房間還是史無前例的事。反倒是Bucky異常乾脆,他直接朝床舖的方向走過去,脫了棒球帽扔在一邊,接著吱嗄一聲坐上床沿,這種地方的床墊肯定不會太柔軟,Steve心想,不過目測從Bucky坐著的地方凹陷下去的痕跡,這張床應該還是比他們習慣的觸感軟得多。
Bucky跨開兩腿,他的手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來,正常的右掌握住金屬製的左掌,他正臉望向Steve,表情看不出來是疑惑或者不悅,他的瀏海實在太長了,長到幾乎蓋住半張臉,Steve真希望自己能帶Bucky去剪頭髮,如果他有可能爭取到這個機會的話。

Steve拖了梳妝台的椅子到床邊,在Bucky的面前坐下,「Bucky,聽著……」
「你是Steve Rogers,」出乎Steve意料的,Bucky開口打斷他,「你說過我是James Buchanan Barnes。」
儘管Bucky語調的僵硬度跟博物館裡的電子廣播沒什麼兩樣,但是這簡短的一句話還是帶給Steve兩個訊息:一個好的跟一個壞的。好的那部份是Bucky不再像之前那樣強烈杜絕Steve,儘管『James Buchanan Barnes』等於『Bucky』這件事不是由Steve說了才算,而是事實就是如此。
然而放眼望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證明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Steve了,這正是那個令他苦惱的壞消息。
「是的。」一大堆想法繞著地球的圓周轉了一圈,最後Steve能擠出的只有短短一個單詞。
周遭再度陷入要命的沉默。

和Bucky在一起,其實沉默並不令人尷尬,但那是籠罩在過往的氛圍,如果曾經有哪個多年前的晚上,一顆金色和一顆黑色的小腦袋安靜地並排躺在同一張床舖一整夜,那必定是之前他們聊了太多的閒話所造成的鬆懈和疲勞。眼下的情況卻不再相同,落在Steve和Bucky中間那片地板上的是凝結了數十年的冰霜,即使沒開空調的室溫有二十六度,Steve還是能感覺一顆顆雞皮疙瘩從自己的臂肌浮出來,他像一個沒帶任何裝備就去攀爬雪山的蠢貨,除了放任自己被活活凍死外沒有其它出路。
於是又一次地,融化冰雪的是冰雪本身,「我最後一次接到的命令是殺了你,」Bucky說,「我卻沒這麼做,我不知道為什麼。」
如果懸浮在Bucky瞳孔中心的是剛成形的風暴,Steve看得出它的氣漩仍然游離不定,這給了他鼓舞,讓他冒著被風壓切碎的危險往前踏近一步,「現在已經沒有人給你命令,你擁有屬於自己的意志,而你選擇不殺我,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命,我不會好端端的坐在這裡。」
Steve微微張開手臂,向眼前人證明自己所言不假,雖然在他這麼做時還是有一股隱約的疼痛從胸腔傳來,從高處墜海時造成的壓力太大,海水滲進了Steve的肺部,他從醫院甦醒後大概咳嗽了兩天,如今則恢復到可以跟Falcon繼續晨跑還跑贏對方的狀態。Steve知道Bucky跟自己的傷勢不相上下,因為他也跳進了那片海裡,只為了把正在往地心沉的Steve給拖上岸。
至於Bucky打在Steve背部和腹部的那三槍,Steve選擇性地不去記得,對於超級士兵來說那樣的疼痛還在容忍範圍之內,可是Bucky卻顯得沒那麼容忍,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犀利,目光不斷往Steve的胸腹兩處來回巡視,像是想把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捅出洞來,「你想要我怎樣?」Bucky問。

打從以前,Bucky就是兩人之中口才好的那一個,Steve擁有許多超群的思維卻習慣將它們埋藏於心,過了七十幾年的現在,這樣的習慣仍未改變,不幸的是,如今Bucky也失去了他的好口才,讓他們倆的對白顯得活像一部剪接不及格的默片。
「我想要……」Steve得花費極大的氣力嚥下他真正想說的話,試圖將它們濃縮成一個Bucky能夠適應的長度,「我想要你待在這個房間,哪裡也別去,至少別消失在我顧不到的視野裡,」Steve思考了一下,又補充,「我希望。」
聽完Steve的話,Bucky垂下臉去,床頭燈的鵝黃光線打在他的鼻翼和眼窩前,他看上去像是很專注在思考,這令Steve萌生一絲幻覺,因為以前的Bucky思考問題時確實會露出類似的表情,不管他的答案是贊同或者否定,連接在這個表情之後的多半是Bucky抬頭拋給Steve的一個微笑,那微笑代表著『好啦,讓我們來討論正經事吧!』,然而,當眼前的Bucky再度開口時,他沒有給Steve討論的餘地,「若我留下,你就得離開,」Bucky說到這裡時停頓了一會兒,不確定是不是Steve臉上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茫對他造成影響,但,這仍不能阻止他把話講完,「我不想再殺你一次。」

好吧,這樣的邏輯合情合理,Steve告訴自己,雖然他沒有辦法那麼快重拾笑容,可是他能理解Bucky的意思。Steve不是腦部創傷的專家,在閱讀完Natasha從基輔那兒到手的那疊資料後,他認為自己恐怕再花個七十年也無法體會Bucky那段日子經歷的遭遇。Bucky的大腦像一台不斷格盤又重灌的硬碟,就算裡頭有諸多系統衝突,但那從來不是使用者顧慮的重點,九頭蛇在意的只有『冬兵』這則程式還堪用,若有朝一日它因為系統過載而徹底報銷,最終的命運大概就只有進廢料廠,就和無數個曾經被九頭蛇重用又拋棄的秘密殺手一樣。
「好,」Steve雙掌按了下膝蓋,毅然從原地站起,他知道,能讓冬兵違抗命令不朝自己的腦門開槍,已經是目前的Bucky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他實在不能再奢求更多,「這裡有早餐券,餐廳在一樓,你明天早上起床後可以搭電梯下去,牙刷和盥洗用品在浴室,毛巾和浴袍在門邊的那個衣櫃裡……」
Steve感覺自己像個老媽子嘮叨了一大串,也不確定Bucky到底聽進去了幾句,當他很多餘地交待完這間旅館的逃生出口而Bucky依舊毫無反應後,Steve吁出一口長氣,他走上前,以自身所能最輕巧的動作在Bucky的右肩上拍了一下。

從稍早在博物館的勾扯衣角,到此刻的肢體接觸,一陣不高不低的體溫透過棉料滲進Steve結滿厚繭的掌心。
Bucky無動於衷。但Steve知道,他應該把這個情況代換成『冬兵毫無殺意』,他很高興,也很滿足。
帶著滿腦子自我療慰的說詞,Steve轉過身朝房間門的方向走去,當他到達門口並且打開門時,他回頭,藉由牆緣與床舖中間一個彎折的小死角,他看見Bucky正從床邊站起來,拉下拉鏈把外套脫掉,穿在裡面的是一件格紋的棉料襯衫,和外套一樣散發出二手貨的氣息,Steve不曉得Bucky是從哪裡把衣服跟帽子給弄到手的。
天花板上的燈罩灑下來的光源像一場太陽雨落在Bucky的頭髮跟肩膀上,Steve站在原地,直到確定那個站在燈光下的男人沒有像一抹鬼魂變得透明,他這才鬆了口氣,悄悄關上門之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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